谢景阑没找到证据,唯有满腔发作不成的憋屈。
他半蹲在地上,仰头看向林枢,终于是厚着脸皮拿着断掉的半截腐烂木块晃了晃,“支架腿部的木头早就烂透了,榫卯也松了。”
他强行质问:“你都没发现吗?”
林枢的目光扫过那朽木,点头:“的确有些时日了。未曾留意。”
“你这就是故意的。”谢景阑笃定地站起身。
林枢的眸光十分罕见地飘忽了一下,一闪即逝,“且不说我不是故意的。就算是,我怎能料到你何时来此,又如何能精确算到这木架何时断裂?”
谢景阑:
他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但他没有证据。
半晌,他低垂的眼底眸子转动,似想起了什么,掏出那枚弹珠摊在掌心,递到林枢面前。
最后一句还没说完,林枢已经一个箭步冲出门去。
谢景阑在前面走着,林枢在后头跟着。
门外的差役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红影便风似的刮了出去,尚未辨清来人,又见自家大人疾步而出,目光紧锁前方。
“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差役忙问。
林枢正欲追上去,可那抹红影几个闪动,已没入长街熙攘的人流,再难辨认。他脚步一顿,回头急声:“备车。”
“是!”差役不敢怠慢,转身便朝马厩奔去。
谢景阑走在前头,时不时微微偏头观察身后的动静。
没察觉到林枢的身影,他不由蹙了蹙眉,脚步一滞。
这小疯子不跟了吗?
不会就这么放他走吧?
正思忖间,天际忽地一暗。
方才还浸满暖金色夕照的天空,仿佛被泼翻了浓墨,乌景自四方滚滚涌来,顷刻间吞噬了残阳。长街宛如提前入了夜。
“要落雨了!快收摊!”
街边小贩的叫嚷声,匆忙收拢货架的声响混杂,行人纷纷躲避。未久,喧闹随着人群的消失很快偃旗息鼓,被寂静取代。
谢景阑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天空。见景层低垂,似随时要落下雨来。
他抬手向天,感知着空气骤然攀升的湿度,未久,一滴雨水落在掌心。
却在此时,一阵汗毛倒立的战栗感袭来,瞬间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几乎贴着耳畔响起,听得谢景阑毛骨悚然。
静电?
他瞳孔骤缩,几乎在一瞬间反应过来。旋即脚下用劲一蹬,朝着身侧最近的屋檐下纵身一跃。
几乎同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穹,自漆黑景层中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他方才立足之处。
“轰隆隆——!”林枢无视了鬼影的唠叨,继续专注着查验切开的头颅。
此时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你这走刀路径,会切断大部分滑车上神经和眶上神经分支,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林枢眼中掠过,抬头看向谢景阑,“你懂验尸?”
谢景阑抱臂靠着案几边沿,“略懂。”
作为a大刑侦学的高材生,涉猎的那些法医学知识,应付古代的检验水平足够了。
林枢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并没有追问“一个侯门世家公子从何学来此道”之类的话,也没有解释自己切开眉心处的目的,只是目光写满了兴奋,漆黑的眸子都亮晶晶的,“依你所言,当如何?”
“稍作调整。” 谢景阑接过林枢递来的解剖刀,视线避无可避地落在对方那一截小臂上,线条流畅,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就。
他移开视线,一缕清冽的草药气息却悄然萦绕鼻尖,似是从林枢身上传来的,在这充斥着各种异样气味的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