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望着帐顶。
鬼影悬在两人上方,气呼呼地伸出那截模糊的虚影去踹谢景阑。
“宴明御多次指使家仆,对宴明清施以鞭挞,囚禁,冻饿等酷虐手段,致其遍体鳞伤,几近丧命。后又自导自演落水戏码,构陷嫡弟杀人。其行卑劣,其心歹毒,严重触犯《大周律》,悖逆人伦。”
他眸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宣判:“依律,主犯判杖刑八十。所涉一应奴仆,依其罪责,另行论处。”
“八十杖?!”靖安伯豁然起身,指着林枢怒斥:“林枢!你这是要活活打死我儿?”
“你胆敢滥用私刑!本伯要参你!”
林枢面不改色,抽了支刑签,手腕一扬。
刑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嗒”一声落在地上。
“行刑。”他张了张口本想解释,但狡黠的眸光一闪,反而恶作剧般地幽幽开口:“大人在哪,知道吗?”
鸣蝉磕头的动作顿住,明显地打了个颤,连头也不敢抬,只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西边:“在廨房从从这院子西角门出去,沿着回廊一直往北,过两道仪门,便、便是了……”
看鸣蝉吓得不轻,谢景阑捂嘴笑了声,然后朝着西面而去。
沿途遇到的侍从与杂役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便如同白日见鬼,纷纷缩进墙根或假山石后,避之不及。
谢景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以为意,路过一道院墙时,却忽然似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倏地一顿。
电光火石间,便听一声“咻——!”
一道迅疾的破空之声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目光一凛,常年的极限运动练就他极快的本能反应,他甚至没有抬眼,只腰部用劲向侧后方一转,几乎在闪开的同一瞬,一个黑色物体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嵌进了他身后树干里。
院墙上空传来受惊鸟雀扑棱棱飞走的声音。
谢景阑稳住身形,被夕阳照成琥珀色的眸子眯起,锐利的目光先是扫向高墙墙头,又迅速环顾四周。
然而除了他自己,再无他人。
暗器?
他心中警铃大作,快步走到树干前,那东西嵌得不深,轻轻一碰就掉下来。
入手沉甸甸,是一颗浑圆的铁弹珠。
沉默片刻,谢景阑眸底寒光闪烁,旋即将这颗弹珠攥入掌心,继续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就在高墙的另一边,与林府一墙之隔的小巷里,传来孩童的争吵声——
“都怪你,把那雀儿吓飞了,害我都没打到!”
“胡说!你根本就没瞄准!看我的,我肯定能打中!”
“弹弓给我,该我玩了!”
“不给就不给!”
谢景阑的脚步在路过一处院门时放缓。
这里的空气与其他地方不同,沉郁的草药与防腐液气味丝丝缕缕地渗出,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他脚尖调转,朝着院门走去。
敞开的门扉内,几盏长明灯与高处一扇天窗将房内照得明亮。
这里不似衙门的停尸处,倒像某个狂人的恐怖研究所。
靠墙的高大木架上,挂着数具完整的人体骨骼,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房间中央。
另一侧,数排半人高的琉璃缸静静陈列,缸内盛满暗琥珀色的特殊液体,浸泡着各种不知名的器官。墙角搁物架上整齐排放着书籍笔记,以及各式各样打磨精巧的工具。
林枢正躬着身,黛青色的袍袖用襻膊束至肘部,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手臂。他微微垂首,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
他面前的梨木桌案上正放着一颗头颅,手中执着一柄闪着寒光的解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