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着他?闹大?
这不可笑吗?
林鹿看着母亲眼中映出的、自己鼻青脸肿的倒影,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
原来在这个“新家”里,连最基本的庇护都成了奢望。而张震窥见了这份软弱,开始变本加厉起来。辱骂、推搡、偶尔的拳脚,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后来,就连连母亲也开始被波及,张震醉酒后的咒骂会无差别地扫向他们两人。
伤痕是藏不住的。
可那个名义上的继父张根强,偶尔回家看到,也只是皱皱眉,呵斥张震两句“不像话”,便再无下文。
林鹿后来才明白,那个男人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意。母亲于他,已是失去兴趣的旧玩具;而这个家,不过是个偶尔回来歇脚的旅馆。
他甚至可能早已有了新的“外遇”。
于是,林鹿的童年后期,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关系并不亲近的表姐家。表姐比他大两岁,正是爱美的年纪,房间里堆满了洋娃娃和漂亮衣裳。
起初,表姐和她的小姐妹们并不愿意带他这个“拖油瓶”男孩玩,她们热衷于换装游戏,叽叽喳喳地讨论哪个发卡更配哪条裙子。
林鹿害怕回到那个充满暴力和诡异氛围的“家”,只能小心翼翼地讨好,用帮忙收拾房间、跑腿买零食来换取留在那个充满女孩儿香气和柔软织物的房间里的许可。
他缩在角落,看她们给娃娃换上精致的裙装,看表姐对着镜子将一条缀着蕾丝的纱巾披在肩上,转着圈,裙摆飞扬。
一种奇异的好奇和渴望,在那时悄然滋生。
那些柔软的布料,绚丽的色彩,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就像一层坚固又美丽的壳,能暂时包裹住内里那个不堪的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偷偷试穿表姐落下的旧裙子,只记得当时心跳如擂鼓——紧张刺激,镜子里的身影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模糊的、禁忌的安慰。
真美好啊……
就像梦一样。
——
然而。
真正的噩耗,在他十六岁时悄然降临。
少年的身形抽条,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轮廓。
更重要的是,他继承了母亲那份惊人的美貌,且混合了属于男性的清秀线条,形成一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漂亮。
漂亮?
啊……是啊。
这种恶心的形容。
一次难得的、在母亲几乎哀求下才聚齐的“家庭晚餐”上,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继父张根强,目光忽然长久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
他可不想再被打一顿,真的好疼啊!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甚至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那是一种打量,一种评估,黏腻、浑浊,带着令人不适的专注,像阴湿处的苔藓缓缓爬过皮肤。
“小鹿……长大了啊。”
张根强咂摸着嘴,声音里有种古怪的意味,“出落得……真漂亮标致。”
林鹿当时后背瞬间爬满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避开了那道视线。
他看见母亲脸上闪过一丝愕然和不安,但随即,或许是太久未曾得到丈夫的关注,那丝不安很快被一种病态的喜悦掩盖。
紧接着——张根强回家的次数,果然渐渐多了起来。
母亲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尽管那笑容有些勉强和小心翼翼。张震再次发难时,张根强也会象征性地出声制止。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林鹿几乎要欺骗自己,日子或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