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
十八里路。
祝英台一路借物喻情——鸳鸯、喜鹊、水井、观音。
她说,梁兄你看那池中的鸳鸯,成双成对;她说,梁兄你看那檐下的喜鹊,比翼齐飞。她把自己比作许配给马家的女儿,问他愿不愿意做那个“九妹”的夫君。
梁山伯一一应答,句句不解风情。
“贤弟说笑了。”
“贤弟何出此言?”
“贤弟……”
祝英台望着他,眼底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江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婆,”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林鹿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屏幕,又垂下去。
“那个年代,”他说,“不好说的。”
“那梁山伯也太笨了。”
江野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不满,“鸳鸯成双成对,喜鹊比翼齐飞,这哪里是贤弟该说的话?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林鹿沉默了两秒。
“……你没资格说他。”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委屈地辩解道:“那不是笨,老婆!我可是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看电视。”
江野乖乖闭嘴。
但他的手从少年肩头滑下来,悄悄环住了腰。
林鹿没躲。
屏幕上,祝英台归家后不久,父亲告诉她,已将她许配给太守之子马文才。
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站在厅堂中央,一身素衣,面无血色。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海棠,花瓣犹自鲜艳,根却已无处可依。
她问父亲:“女儿不想嫁,可以吗?”
父亲没有回答。
镜头切到祝家楼台。
梁山伯来了。
他考取功名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祝家提亲,却只等来一句“英台已许配马家”。
他站在楼台上,望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三年同窗,十八里相送,原来那不是兄弟情谊,是一颗女儿心藏了又藏、藏到再也藏不住的深情。
“贤妹……”
祝英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梁兄,”她说,“你来迟了。”
那之后,梁山伯归家,一病不起。
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轻轻唤了一声:“英台……”
就此合眼了。
江野没有声音。
林鹿正回复着买家的咨询,忽然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小块。
他愣了一下,偏过头。
男人把脸埋在他肩头,一言不发。
“……又怎么了?”林鹿停下打字的动作。
江野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少年的肩窝,用力蹭了蹭。那片湿润顺着纤维的纹理洇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林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看个电视看哭了?
他放下手机,抬手,轻轻托住男人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捞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红透了的眼眶。
男人真的在哭。
林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你哭什么?”他放软了声音。
江野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眼泪却越抹越多,啪嗒几声,落在少年的手背上。
“老婆……呜呜呜……”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和你一直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