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程。

    十八里路。

    祝英台一路借物喻情——鸳鸯、喜鹊、水井、观音。

    她说,梁兄你看那池中的鸳鸯,成双成对;她说,梁兄你看那檐下的喜鹊,比翼齐飞。她把自己比作许配给马家的女儿,问他愿不愿意做那个“九妹”的夫君。

    梁山伯一一应答,句句不解风情。

    “贤弟说笑了。”

    “贤弟何出此言?”

    “贤弟……”

    祝英台望着他,眼底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江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婆,”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啊?”

    林鹿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屏幕,又垂下去。

    “那个年代,”他说,“不好说的。”

    “那梁山伯也太笨了。”

    江野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不满,“鸳鸯成双成对,喜鹊比翼齐飞,这哪里是贤弟该说的话?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林鹿沉默了两秒。

    “……你没资格说他。”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委屈地辩解道:“那不是笨,老婆!我可是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老婆!”

    “看电视。”

    江野乖乖闭嘴。

    但他的手从少年肩头滑下来,悄悄环住了腰。

    林鹿没躲。

    屏幕上,祝英台归家后不久,父亲告诉她,已将她许配给太守之子马文才。

    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站在厅堂中央,一身素衣,面无血色。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海棠,花瓣犹自鲜艳,根却已无处可依。

    她问父亲:“女儿不想嫁,可以吗?”

    父亲没有回答。

    镜头切到祝家楼台。

    梁山伯来了。

    他考取功名后第一件事就是来祝家提亲,却只等来一句“英台已许配马家”。

    他站在楼台上,望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三年同窗,十八里相送,原来那不是兄弟情谊,是一颗女儿心藏了又藏、藏到再也藏不住的深情。

    “贤妹……”

    祝英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梁兄,”她说,“你来迟了。”

    那之后,梁山伯归家,一病不起。

    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灰白的天光,轻轻唤了一声:“英台……”

    就此合眼了。

    江野没有声音。

    林鹿正回复着买家的咨询,忽然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小块。

    他愣了一下,偏过头。

    男人把脸埋在他肩头,一言不发。

    “……又怎么了?”林鹿停下打字的动作。

    江野没有抬头。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少年的肩窝,用力蹭了蹭。那片湿润顺着纤维的纹理洇开,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林鹿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看个电视看哭了?

    他放下手机,抬手,轻轻托住男人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捞出来。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红透了的眼眶。

    男人真的在哭。

    林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你哭什么?”他放软了声音。

    江野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眼泪却越抹越多,啪嗒几声,落在少年的手背上。

    “老婆……呜呜呜……”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和你一直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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