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寻抽回扫帚,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是真的做了菜,我爷爷杀了鸡,够吃了,多了也是浪费。”
乔名星这人倒也没什么坏心眼,纯粹就是缺根弦。
大概是从小日子过得太顺遂,没遭过什么生活的毒打,所以他永远无法共情别人的窘迫与敏感。
这种天生的钝感力让他意识不到,有些人和人之间,早已因为境遇的参差划下鸿沟,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才是成年人的体面。
“行……行吧。”
乔名星有些泄气地抓了抓头发,嘟囔道:“那我回去了,有事帮忙就叫我。”
“嗯。”桑寻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扫地。
灰尘扬起又落下。
他其实也没撒谎。
他是真的不恨,因为恨需要力气,需要投入感情。
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不屑于浪费这种成本。
下午五六点,天色擦黑,厨房那盏老旧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锅里的油滋滋作响,爷爷正挥着锅铲炒菜,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
桑寻站在案板前剥蒜,指尖沾染了些许辛辣的味道。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桑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手,掏出手机。
“喂?”桑寻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继续剥着蒜瓣,语气懒洋洋的。
“大少爷又有何贵干?”
听筒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几声略显无助的喘息。
“桑寻……”
“我迷路了。”
桑寻动作一顿,差点笑出声:
“你个大学生,一个成年人,还能迷路?导航是摆设吗?实在不行找沈堰去捞你。”
“导航只导到了浦安县一条什么路,不知道怎么走了。”
周淮钦的声音委委屈屈地传来。
桑寻手里的蒜瓣咕噜滚落,整个人僵住:“什么县?浦安?你跑这儿来干嘛?你有病啊!”
“想你了”
“桑寻,给我发个定位吧,不然要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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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闲得慌
“丢了活该。”
桑寻嘴上骂骂咧咧,手指却在屏幕上飞快点击,将定位发了过去。
发完还不放心,又补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
“这破地方导航有时候不准,看着点路牌,路上注意点,别信陌生人。”
旁边灶台上的锅铲声就停了。
爷爷把炒好的青菜盛进盘子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寻啊,跟谁打电话啊?怎么好像要来家里?”
桑寻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有些飘忽。
“一大学同学。”桑寻含糊地解释,“放假没事干,自驾游路过咱们这儿,顺道来看看。”
“哎哟,大学同学啊?”爷爷一听,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那可是稀客!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咱家这……也没啥准备。”
老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目光在案板上那几盘家常菜上扫了一圈。
“不行,这太寒酸了。我去把那只土鸡宰了炖个汤,再弄俩菜,还得把屋里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老人一边念叨着,一边急匆匆地就要往门外走。
“爷爷,不用那么麻烦。”桑寻连忙拉住爷爷,“他就是路过,说不定都不走家里来,别折腾了。”
“那哪行!那是你同学,又是大城市来的,不能失了礼数,怎么着也得请到家里好好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