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寻被那道幽怨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这是系里统一组织的采样,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总不能为了过个生日,就逃课吧?”
周淮钦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
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掩饰不住的委屈,听得桑寻心头一紧。
“一定要去吗?”
那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废话,别说生日了,天塌下来也得去。”
桑寻有些无语地抓了抓头发。
他最见不得周淮钦露出这种表情,那副易碎的瓷器样,搞得他活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明明过生日的是他自己,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不负责任、辜负了周淮钦的一片痴心似的?
这罪恶感来得简直莫名其妙。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桑寻就拎着地质锤和采样袋,顶着寒风钻进了系里统一安排的大巴车。
车厢里开着暖气,混合着一股陈旧的皮革味和早起学生们的哈欠声。
桑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拉紧了冲锋衣的拉链,把半张脸都埋进领口里。
大巴在崎岖的山路上晃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单调又沉闷。
桑寻坐得有些发僵,百无聊赖地从兜里摸出手机。
微信列表里攒了一堆红点,最顶上的就是正跳个不停的404宿舍群。
徐嘉乐:[红包]“生日快乐长命百岁新的一岁万事大吉!!”
赵鸣飞:[红包]“桑寻,生日快乐啊,可惜了你今天不在学校,不然咱们宿舍兄弟几个整点啤酒小烧烤热闹热闹!”
桑寻看着那两个两百块的红包,嘴角勾了勾,顺手领了,在群里回了个“谢了,回去请你们吃饭”。
退出群聊,下面就是李浩那货发来的私信。
一点开,就是一个明晃晃的666元转账。
李浩:[转账]“儿子生日快乐!祝你早日脱单,脱离单身苦海,别整天跟那帮地质系的糙汉子混在一起,赶紧找个软萌妹子滋润滋润!”
看着“脱离单身苦海”这几个字,桑寻眼皮狠狠一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哪怕车上坐的都是地质系的同学,他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要是让李浩知道,他不仅脱单了,对象还是男的,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周淮钦,这货估计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螺旋升天。
桑寻盯着那笔转账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操作着手机,点击了退还。
桑寻:心意收下了,钱拿回去。
桑寻:给儿媳妇买点好吃的吧,别整天抠搜的,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吃苦。
消息发出去后,桑寻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出门前,周淮钦坐在桌边,那副垂着眼睫、失落得快要碎掉的样子。
啧,真是欠了他的。
桑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腹诽,这还没分开几个小时呢,怎么就又想起那个人了?
他点开备注为“烦人精”的那一栏,目前还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想发句什么,又觉得太刻意,最后只能闷闷不乐地把手机重新塞回了兜里。
大巴车慢慢悠悠驶向北郊,桑寻靠在玻璃窗上,闭上眼补觉。
车子拐过一个弯,颠簸了一下。
桑寻的头撞在窗户上,疼得他吸了一口冷气,也把那点旖旎的思绪给撞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