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见了他与连景之间还将有很长很长的一场拉锯战,他不能一直在连景身边绷紧,那样会崩盘,总得学会放过自己。
但又一说,
你说连景为什么要去买醉?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把自己喝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的连景在顾重面前,竟然也变得不是那么很好看了。不那么强势,不那么从容,相反地,却是显得无措、脆弱、伤心,同样地,在被折磨着。
这让顾重不禁喜闻乐见地,大方地对连景好一些。
顾重用力晃晃连景的肩膀,直到连景的睫毛打着颤、半睁开眼睛。顾重俯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连景,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要接着补偿我。”
要不止高高在上的讨好、不止轻而易举的施舍。
“嗯……”连景发出一个鼻音,嗓音在方才被吐得沙哑,答非所问,
“有孩子的话……你要和我……结婚吗……”
靠得太近,顾重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直起身来倒吸一口凉气。
被顾行建一口一个包养斥责着,顾重脑子里有一晃而过最开始与连景同居的那些日子。但他现在却恨不得骂出来让连景千万打消这个念头。
他现下唯一的祈愿只是能在连景放过他之前,多捞点钱,不至于到最后一无所有、还倒欠。
连景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顾重躺倒下去,连景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埋入他的胸前。
顾重闭上眼睛。
后面的日子就很忙了,忙的日子就会过得格外快。
公司开业、经连景介绍成功拿下与ns公司的合作、开门项目一路顺利、到现在顺利交付、开始筹备下一项计划书。
每天晚上忙到十一二点至转钟,开会、开会、开会,除此就是出去应酬,但凡调出点空闲时间就会拿来睡觉调作息。
衣柜里的衣服已被各套昂贵而娇气的西装占据大半江山,眼前的世界逐渐被另一个满溢着金钱利益的圈层生活覆盖;去到公司,目之所及的员工一律得对他恭敬问候上一声“顾总”。
顾重如果偶尔停下疲于奔命的脚步,就会被这样的称呼叫出一点恍惚。
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先前撑着“卖身”的虚荣心做了这个选择,还是该接着惶恐以后的路允不允许他共沉沦。
次年开春,顾重公司开门红项目的庆功宴上。
公司不大,项目不大,庆功宴本主要是赚个彩头,但这会厅摆布精致、装潢考究,主办方阔气而用心——宴会规模和来宾绝对是超载了的。没人置喙,这得归于连氏继承人的面子。
顾重穿着深黑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随手拿过侍应生餐盘里的香槟酒,身量极高、身形笔挺,在明亮的会厅里十足扎眼地穿梭而过。
投过来的目光神色各异,但应该没人会质疑这位青年人此刻的风光。俊逸的容貌、得体的笑容、舒展的姿态,聪明的谈吐,傲气又锋利得恰到好处。
于成功而言,气运和能力哪个更重要没谁说得清楚,但这位小顾总的能力与气运都已完美得毫无诟病之处。
正路过,一道声音即懒散又轻蔑地飘了过来:
“要不说,人还是得命好。”
顾重定在不远处,往旁望向那道声音的来处。戴峙,当初顾重去接触ns的吴经理时,他其实要比顾重先一步递上计划书,只不过被顾重给截胡了。
庆功宴上把失败了的竞争对手一块请来,顾重实际是故意气他来着。
“就这个项目,我打吴总立案那会就在跟着了,筹备了几个月,天天盯着、想要争取到这个机会。”戴峙笑着说,
“我就没这么好命,没什么人在背后撑腰。人家动动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