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头,视野里剩下满目雪白刺眼的床单,没做回应。
“顾重?”还是那个声音,“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顾重依然沉默。
直到连景试探性地伸出手,碰到顾重的肩膀,他才浑身上下猛地一紧,整个人往后躲去,狠狠撞在床头上。
连景的手悬在半空中,指节曲了曲,定住。
顾重的呼吸开始加重,他飘忽着视线,掀开被子、下床,跌了一下,往门的方向快步而去。
连景站起来,一手撑住椅背,指尖无意识用着力,看着那男人慌不择路的背影,一时竟也畏缩地不敢去拦。
没人阻拦,顾重走到一半,却又自觉止住了脚步,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带着整个手臂都在隐隐发抖。
他哑声说:“连景,能不能,放我离开……”
他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他好痛,头痛、呼吸痛、心脏痛……他受不了了,再怎么样都受不了了。他受不了在这个男人身边被反复折磨,受不了被他牵拽着任何一种情绪。他真心撑不下去了。
连景脑中轰然,想过再多也没想到顾重会说这句话。
他慌乱地追上去,去牵住顾重的手。俩人交握的手里满是冷汗,冰冷又滑腻,被顾重带着一齐颤抖。
连景的视线祈求般抬起,落在顾重逃避着扭过头的紧绷下颌,喉头闷堵得喘不上气,艰难地说:“不、不能。我不能。”
“对不起。我爸爸对你做的事情、对你造成的伤害……一切怪我,是我的错。”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顾重。你不能离开,你离开了,我、”
“我呢,我怎么办?”
顾重突然用力反握住连景的手腕,捏得瞬间将他的手腕勒出圈红痕。将连景抵退一步,身后是房间的白墙,眉目扭曲目眦欲裂,提高音量吼起来:
“我受不了了!”
“我待不下去了!我在你身边、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连景呼吸滞住,凌乱地听着这些话。听着这些话一句一句、一针一针地鲜血淋漓地扎进心脏,痛得愈发喘不上来气。
他咬紧下唇,执拗地重复:“不能。”
“我不放你。你怎样都可以,顾重,我向你道歉,我弥补你,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能离开我。”
话音未落,顾重即猛然抬手,拽紧连景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粗暴地摔向身后的白墙上,神情崩溃: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是什么鬼样子。你就乐意看我这么被你折磨吗?!我、我……”
连景的后背硌在墙上,冲撞让腹中炸开一道尖锐的痛,他握住顾重揪着自己衣领用力到发抖的手,急喊:“顾重、顾重!”
“我……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
顾重扭曲的神情瞬间镇住,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做了手术……”
顾重烫手般松开连景,后退一步,目光难以置信地扫向连景的腹部,想起他先前几次三番干呕的症状。
“连景!你疯了吗?”
“真的,是真的……有孩子了,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顾重的嘴角抽搐着,突兀地状似疯狂地冷笑一声。怀孕?孩子?为了圈禁住顾重,连景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顾重已被他绞缠得寸步难行了。被监视行动,被渗入工作,压制他的自尊,牵拽他的心,现在还不明不白地蹦出来一个孩子?
他要走!可是孩子,这可是一个孩子,他再也与连景脱不开干系了!他再也没法从连景这里脱身了,是吗?
顾重越发深切地喘息着,头晕眼花,耳边嗡鸣,连景那张脸开始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