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拖下去,宝宝在产道里受压太久……”
顾重震惊道:“十三个小时?你们没给他打麻醉?”
“男性分娩对无痛麻醉要求极高,孕囊状态、胎儿体位、宫口情况,连总样样不达标,强行注射麻醉对产程不利,反而会增加风险,医院不建议。”冯逍转向顾重,语速加快地解释,
“我出来是通知家属,如果接下来产程停滞导致宝宝胎心下跌的话,家属要做好随时转手术的准备。自然顺产是男性分娩里的最好结果了,若是转剖腹,孕囊无法被缝合自愈,必须同步做孕囊摘除手术,创面变大,术后并发症等等的风险都会翻倍……”
晦涩难懂又冰冷的字字句句,顾重不太能听得明白,他只是内心腾升起一股遏制不下的恐慌。
冯逍说完,转身就要折返产房。
顾重回过神之际已是伸手拉住了冯逍。冯逍疑惑地看向顾重,顾重咽下口唾沫:“医生……我能进去吗?如果可以,陪、陪一陪呢?”
顾重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他是知道他在这个地方也是待不下去了,光那么听着太煎熬。
冯逍顿了顿:“可以,但要征求连……”
“不可以。”谢衍均不耐烦地打断他。
顾重:“……”
谢衍均:“我进去都比这人强。”
冯逍叹口气,径直往里去了。
顾重在冯逍进门那刻已然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接着,毫无防备地,视野里就撞进那位在产床上单薄而脆弱的男人。
产床被摇起,他斜倚在床头上,往里侧着身,顾重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见到他歪倾着抻直了的惨白脖颈,和红得似要滴血的眼尾。
不过两秒,他即紧拧着眉心,将后颈仰在靠枕上迟缓地转了回来,清俊的侧脸线条显得愈发苍白破碎。
抓在床边扶杆上的右手青筋隐显,一双微曲起的长腿赤裸在外,整个人都似是被腹部那个沉重的弧度压得不堪一击,身下雪白的产褥垫被沾得湿痕血色遍布。
这是连景?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顾重再开口又已是声音禁不住地发涩:“连景。”
连景反应过半晌,才掀起眼皮,见到闯进来的那男人。
顿时那单薄的胸腔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些,连景费了些劲再将加急的抽气声吞了回去,轻轻张开那被抿咬得干裂破皮的失色嘴唇:
“出去。”
顾重的心被这两个字狠狠地揉捏了一下,嗓音发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
“出去!”
连景骤然拔高声音,忍不住闷咳了一声,咳得牵动全身带起丝丝颤抖,喘息得也更急,
“滚啊——呃嗯……”
旁边检测胎心的仪器发出的平缓嘀嘀声蓦然变得急促尖锐。
冯逍扫了一眼那屏幕上跳动的血红数字,眼神一凛,暂时来不及顾上顾重,冲上前去戴起手套,压了压连景的下腹部。
连景呜咽一声,挺直了酸痛的腰腹挣扎着。
“连总,我知道你已是撑到极限,很累了,”冯逍的语气轻柔却不容置喙,“但你必须再坚持坚持,宫缩时胎心在往下掉,宝宝很危险,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尽力试一试,好不好?”
床头的助产士看着情况,跟着大喊:“先生!这次憋久一点,有多少力气千万都送下去!就一下、最后一下!”
顾重往前走了两步,眼中微微发颤。
他看着连景的脸色顷刻间褪得更为惨白,眉目痛苦地扭曲起,唇上被抿出丝血线,打着细密的抖在助产士的催促下挺身用力撕裂开自己。
持续了不足五秒就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