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换为了要离婚,顾重就该乖乖地去签字就好了。反正,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他打着字,给连景发去了条消息。
“离婚协议我会签的。”
连景被逼得放手了,其实最开心的人就该是顾重了。他在过去几百个日日夜夜里每一天都在祈祷着有这么一刻。他真不知道自己前几天还在拗什么。
终于啊终于,是要摆脱连景了。
他应该为自己欢呼吗。
他竟然一直都没有为此欢呼过。
一声闷响,顾重手里的手机措不及防地从手中滑落下去,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前面蹦出了一个扎眼的红色感叹号,表示着发送失败。
今日份天气多云转阴,挡风玻璃前,被布在排排林立大厦中的白云好似正酝酿着要往外吐阴风,拽来黑沉的天。
顾重仰靠在驾驶座靠背上,目光沉沉地越过挡风玻璃,观摩着车前路过的人。
嘀地一下,狭长刺耳的喇叭声被按响,车前走过的一位衬衣长裤、胸前挂着连氏集团工牌的男人骤然一止步。
半分钟后,他走上前,沉静地轻敲了敲这辆似是周身都漫着低气压车辆的前车窗。
车窗摇下,里面的顾总完全不见那喇叭声里透出的无礼,反是在脸上体面地挂起一个和善又客气的微笑:
“沈助理,打扰了。连景现在在集团吗?前台不允许我进去。”
沈放抬手,扫了眼腕表,才过上午九点,他在心里溜过连景今天的工作安排,答道:“在的。”
“但顾总,我是没法私自带您上去的。建议您自行联系一下连总。”
顾重不紧不慢地转过上半身,右手指尖还扶着方向盘上,整一条左臂曲肘轻搁在车窗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变出来一条钻石项链坠在掌心,那坠子在如此黯淡的天气光线下也能自发闪出道道足以亮瞎狗眼的彩光来,看着就价值不菲。
他将嘴角咧得更开了些,拿自己那张“男模”小白脸勾出一丝十分糊弄人的劲儿:
“帮个小忙吧,沈助理。我可不想被破坏掉给连总准备的惊喜。”
片刻后,顾重面无表情地跟着沈放到了连景办公室。
沈放说连景半小时后有一场早会,现下不在办公室,过不了多久也会再回来的,让顾重在这等等就好。顾重还再扬了扬笑容,灿烂道谢。
项链只是从兜里掏出来的。顾重不会捣鼓这些东西,爱讲究这种玩意的向来是连景。顾重出门前会从衣柜里随手捞出一套被搭配好的正装,外套口袋里,就有一定概率会刷新出像这样的、被连景放进去借以配衣服的小饰品。
顾重沉默地站在办公室沙发前,将手里的公文包搁置在了茶几上,包里装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果然没等三分钟就见门外晃了个人影,连景走了进来,脚步越入的同时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抬起眼,视线瞬间即与在办公室里突兀站着的顾重交接。
蜻蜓点水般掠过一眼,顾重见他眼瞳中漾开一丝奇怪的惊异,下一秒便低下了头,脚下偏开一步。
顾重觉得连景这样的反应奇怪,马上他就知道连景是为什么奇怪了。
连景偏开让出的空间,被推出了一辆婴儿车。推着车的阿姨紧随其后。
一辆做工精细的浅白色婴儿车,车篷被压得很低,垂着纱质遮阳帘,边角露出一小截米白小绒毯。空阔的办公室里很安静,那辆婴儿车里传出的小小闷闷的婴孩哭闹声瞬间被放大得无比明显。
顾重竖在原地,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辆婴儿车。
像是来不及去管顾重了,连景将婴儿车上的遮帘抬起,那小小的哭闹声更清楚了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