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不爽,我不该看你不爽么。你这人一到工作上就装得人模狗样的,我就看你更不爽了。真够敬业,那么变态地对你你都能按时顶上来给出明确方案,难怪你那老板对你那么好,打开门那天吃饭我就看见她在帮你逃酒。”
“见你过得也挺好的,工作结束一拍两散各回各家吧,周二那天在酒店门口你以为我看不见你的车是怎么?我看见了、还非常想报警把你这乱停车的社会毒瘤给拉走。这样、也就行了,顾总监,得饶人处且饶人,还休什么假,你是那种想着得常回家看看的人吗……”
连景的语速太快,顾重微微瞠目,徒劳地张着嘴,找不到地方插话。
真奇怪,明明是这么不中听的话,顾重却在连景愈发嫣红的脸颊和神情里,愣生生看出了点眼熟的影子。
当初陈老板死要面子赶走前男友之际,买醉耍酒疯的那晚上,酣畅淋漓、妙语连珠地,将人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嘴硬、犟脑袋、心口不一。
为情所困,黯然神伤。
一觉醒来和前夫同床共枕
顾重怔忡着,把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连景身上。
每一丝稍纵即逝的神情变化,每一寸克制细末的肢体动作,一字一句的音调话语。他极端迫切地想确认点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连景,他绝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连景。这些失控的,被诸如郁闷、怨怒、绵密的哀伤战胜理智占领高地的时刻,这些在连景嘴里所承认过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时刻,
但顾重却是第一次看着这样的连景,在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这样的想法。
连景说:“我很烦你。我不想和你有丁点关系了,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再一次乖乖地远离我,不止第一个、第二个、再一个的两年。”
顾重盯着连景,顿过两秒,苦涩万分地笑了笑:“那是六年就可以了吗?”
“不可以。”
“八年?”
“不可以。”
“你要我永远都乖乖地远离你。”
“是。”
“我还什么都没做。”
“可我已经很、烦、你了。”
顾重在强撑着这一次不被击溃得那么迅速:“是因为你还在意我。”
“那也……”连景垂着眼,指尖一下一下地无声敲击着酒杯,“不冲突。”
“……”顾重倒吸一口气。
这么无懈可击又铁石心肠的吗。
这怎么可能不被击溃。
被翻炒重返的怯懦再一次压过一切,比起暴怒,这一刻的顾重只能选择沉默。
酒吧里舒缓的英文歌词被喷释成渗入空气里的雾水,潮湿、冰凉,沉默发酵了三分钟,连景装模作样地看向腕表。喝的挺多了也上头了,表盘此时在眼前叠着三两个重影,什么也看不清。
他只是继续执行着自己的动作,脚下绵软地踩上地板,却仍是天花乱坠地脑子一晕,跌了个踉跄。
顾重灌酒的速度远不及连景那么决心,这会儿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他伸出手扶住连景的手臂,死死咬着牙,手上加大力度,随后抬起左手拦向连景身前,在背后把连景深深锢住。
连景闷闷发出一声气音,下意识摸上顾重的手,力度带来的痛感让对方的温热升级得有些灼烫。
顾重在他身后,小幅度地垂下鼻尖蹭了蹭连景后脑上柔软的发丝。
在连景要挣动的时候,他才扭着他的肩膀将人转过了身。
半拖半抱地将连景往酒吧外领,给出的理由是:
“送你回家。”
连景这会反应有些钝,还没回话,顾重就加上了一句,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