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街上陆续传来“哗”的一声巨响,是准备打烊回家的店主在拉自家门面房的卷帘门。
路口卖水果的商贩收起了遮阳伞,将摊子上的物品都收拾齐整后,驾着电动三轮车一路颠簸着扬长而去。
这块风水宝地空了没多久,便有三三两两的小老百姓摆起地摊,经营起自己的小本生意,俨然是安居乐业的和谐景象。
一家有些年头的平价商超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通俗音乐,耳熟能详的歌词和旋律萦绕在耳畔,穆扶奚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
清悦欢快的歌声被拦在面罩里,在狭小的空间里荡起沉闷的回响。
呼吸之间,面罩上腾起一阵稀疏的白雾,又随着温差的消失缓缓褪去。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传来急切的呼救声。
“救命!”
“谁来救救我!”
“他要砍死我!”
穆扶奚戴着头盔,外界的声音听不真切。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听,分辨了一番后直接把车横在了路边,目光循着求救声望去。
电光石火间,他瞳孔骤缩,竟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名身穿陈旧夹克的中年男人挥舞着菜刀径直砍向女人的后背。
女人被砍倒,瘫软在一片血泊当中,痛苦地抽搐着。男人却再次举刀,像剁砧板上的鱼头一样连砍了三刀。
刹那间血肉横飞。
意外发生得猝不及防,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摩托车不能直接调头,要绕两百米才能到达指定的调头点,而人行道就在面前。
穆扶奚索性弃了车,一把掀掉头盔摁在车座上,连跑带跳飞奔到马路对面。
中年凶犯颧骨凹陷,额头青筋暴起,凸出的眼球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将眼前倒地不起的女人吞噬。
这副穷凶极恶的模样令人胆寒,一时没有过路人敢靠近他。
他像是沉浸在激愤的情绪里,没有丝毫要逃跑的迹象,胸口剧烈起伏着,直到穆扶奚赶到附近,他才从极度愤怒的状态抽离,手中的菜刀“咣当”落地。
随即他便回过神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倒在了女人的残躯面前,不能置信地蹬着腿后退了几米,似是不敢面对自己所做的残忍暴行。
穆扶奚当即冲过去踢开了凶手的刀,一把扯下挂在后腰的手铐,擒住凶手的双手拷在背后。
受害者浑身是血,面目全非,肩颈相接处有一道致命的断裂伤,已然失去了呼吸脉搏,只是身体还温热着,身上的多处淤青昭示着她生前遭遇过非人的毒打。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招牌,又看了眼几乎被打成毛坯的房产中介店,打通急救电话,理智地报出目前所处的位置:“南桥1路,东边的商品房,志缘烟酒的招牌下,旁边是正在装修的房产中介,你们过来就能看到。”
随后他用同样的话术摇了刑警队的同事。
周围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几乎把不远处的人行道和非机动车道都占满了,单凭他一个人实在无法控制现场的状况。
挂断电话,他麻利地脱下穿在身上的冲锋衣,露出了里面藏蓝色的警服,冲远处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举着手机乱拍的围观群众严肃地说道:“别拍了,尊重一下受害者,拍了的都把照片和视频删掉。”
大概是他生得斯文秀气、唇红齿白,话说出来也没什么威慑力。有的人配合地放下了手机,却冷血地指指点点,和身旁的同伴小声议论。有的人只是虚晃着后退几步,站稳以后麻木不仁地接着拍。更多人则是朝这边看了一眼后,便连忙加快步伐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一片嘈杂中,一名中年男性大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