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红这天一定是受到了委屈,只是连在自己的日记里都不愿说清道明。
孔婧圆一边阅读这篇日记,一边在心里分析陈晓红的性格和心理,注意力并不集中。
再加上她站在身量高大的闻铮铎身后,要努力踮起脚,抻长脖子,才能看清日记本上的字,维持这个姿势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
她刚看完第一段,闻铮铎已经一目十行扫完了整篇,扭头问她:“看出什么来了吗?”
孔婧圆就没打算应对考题,闻铮铎这么猝不及防一问,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上课被老师随机提问的恐惧一下涌了上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本想摇头,仅剩的理智控制住了她的行动。
她支支吾吾地硬着头皮说:“我觉得这名死者很像我……”
随后她就看着闻铮铎皱起了眉,更紧张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这就是一个在现代高压环境下挣扎的普通女孩,走入社会以后遭受了尔虞我诈的攻击,无心处理人际关系,继而选择了自我封闭。”
这都是能从身份背景上预测到的常规结论,浅显地浮于表面。
孔婧圆只是说了自己感性的感受,并没有理性地分析,也没能捕捉到不同寻常之处。
闻铮铎失望地摇头,心想这要是穆扶奚,一定不用他点拨就能找到蛛丝马迹,继而条理清晰地罗列出所有的可能性,并用证据加以佐证。
他看着紧张得如临大敌的孔婧圆,决定不再为难她,指着冗长文字中间的“不要相信警察”说:“孩子不报警的原因就在这里。”
孔婧圆定睛一看,得到闻铮铎的提示后,很快也被点醒了。
如果陈晓红不相信警察,她在跟那个八岁女童相依逃亡的过程中,也一定这样嘱咐过那个小女孩不要相信警察。
“我马上叫大家换便衣搜寻。”孔婧圆下意识这样说道。
可下一秒她就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警察不可信,陌生人难道会比警察可信吗?
这个失踪的小女孩一定时时刻刻被恐惧裹挟着吧。
据八岁女童走失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至今没有找到。
不排除被好心人收留的可能,可是又有哪个好心人会不报警呢?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不用了。”闻铮铎只说不用,没有做出战略部署,随即把笔记本塞进她手里,命令道:“你先现场看看日记本里还有没有其他线索,等会把本子带回队里仔细研读。”
说完他就转过身继续在现场摸索了。
孔婧圆冷不丁被安排了任务,目光呆滞地怔了怔,看看闻铮铎的背影,又看看被塞进自己怀里的日记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被带过来的目的。
打下手。
孔婧圆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翻开陈晓红的日记本,逐页看起来。
在闻铮铎找到日记本时她就隐约察觉了细微的端倪,她的第六感传递给她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可以发表言论的社交平台有那么多,还有“仅自己可见”的功能,死者怎么还用这么朴素的方式手写日记?
而且根据死者生前的生活习惯来看,她连自己的内务都懒得收拾。
被子不叠,碗也不洗,床单看起来应该有半年未更换,怎么会不厌其烦地给日记本上锁?
这本日记是锁着的就很不合理。
所以在看到日记本里的内容前,她怀疑死者对自己即将被害一事早有预期,情急之下留下了暗示凶手身份的信息,将日记本上锁后藏在了床缝里。
同样怀疑过,这个日记本是陈晓红幼时的物品,里面记录着她珍视的回忆,哪怕丢了钥匙开不了,也依然要带在身边。
可惜当她看到日记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