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睨了他一眼:“律师。”
李耘弯起唇角, 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管教提前收到了消息, 没有照例口头警告他, 不声不响地将他带到会面室里,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守在一旁。
李耘只字不言, 当着律师的面一下一下抠着指甲, 左手抠完换右手。
律师抹了把脸,有节奏地冲李耘眨眼, 又扯了一下耳朵, 肢体语言里囊括了之前商量好的暗号。
李耘回头看向管教, 见管教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笑了一下, 扭过头问律师:“有办法让我少判几年吗?”
律师四下望望, 向他倾身, 意有所指道:“你要保证在检察院提起公诉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不要有所隐瞒, 在庭审时一定要充分表达自己的悔过之心, 痛哭流涕地对受害人表示歉意。”
李耘拖长音调“哦”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两个人的对话不超过三分钟。
律师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李耘也被管教带回。
律师出了看守所后左顾右盼, 没在门口看见车辆停靠才搭网约车转移。
中途警惕地换了三辆车, 绕了大半个城, 终于在某个废品回收站前下了车,扯了扯以假乱真的硅胶头套, 到底是没摘下,随后拨通了电话。
“喂,先生,他什么也没跟警察说,但是他要我们保他。如果一审判处无期或死刑,他就会当庭翻供,把您供出来,怎么办?”
通话那端的人漫不经心地说:“他知道董金楠不知道的东西,比董金楠更有价值,绝不能落在警方手里。你要明白,他的死活无关紧要,我要的是他不开口。”
说着他笑了笑,“他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一条腿都踩进泥潭里了,还非要保持另一条腿是干净的,心里恨极了纯粹的善,却抵御不了嫉恶如仇的冲动。他办那支假队伍还是我给他出的主意,是我给他造的英雄梦。警察碎了我给他造的英雄梦,他现在一定对警察恨之入骨,对我死心塌地。他威胁我是因为到了那个份上贪生怕死,怕死自然是正常的。捞他一下吧,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还有用。”
一旁的杀手抓耳挠腮:“先生,怎么救?暗杀容易救人难。囚车不好劫,火力不够,一出手就会被打成筛子。我来之前也不知道这逼/养的风流成性,强了那么多女的。他是爽了,剩下的烂摊子怎么收拾?我听他律师说,他活不成。”
“先生”沉默。
杀手又说:“看守所的戒备比我想象中要松,要不还是别留活口了?我弄个假身份易容一下,杀了他就跑,那帮警察抓不到。”
“先生”的提问很有压迫感:“什么叫戒备比你想象中要松?”
杀手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答话:“我和他在管教的眼皮子底下沟通得非常顺利。那帮管教都呆头呆脑的,我跟那家伙打了半天手势他也不过来叫停。”
“先生”嗤笑一声,旋即察觉端倪:“你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被跟踪了。”
杀手茫然道:“没有啊,我确定过身后没车。”
“先生”就问:“天上呢?”
天上?
杀手抬起头,目光扫过蓝天白云,锁定在一处闪烁着红点的云层,瞳孔蓦然一缩。
是无人机!
杀手啐了口唾沫,慌忙谢罪:“对不起先生,我大意了,我这就甩开尾随的无人机。”
“先生”冷声说:“掰掉的卡不要随手丢路边,我不喜欢意外。”
“是,先生。”杀手开启狂奔模式。
无人机穷追不舍,始终保持着无法用物理方式击落的高度,给操控者精准报着点位。
操纵着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