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里只有闻铮铎通过他的神情看穿了他的心思,问:“你有想法?”
穆扶奚点点头,也果然没有辜负闻铮铎的期待,说出了当下最引人深思的一句话:“村里的产妇要是死了怎么办?”
正常情况下的标准答案是:去医院开具死亡证明,在公安派出所注销户口,到殡仪馆业务厅办理火化手续,入殓,下葬。
但在东茂村,草菅人命恐怕是常态。
不幸死去的女人怎么处理呢?
起码村里和村外是连通的,时不时会有村外的人路过,总不好做得过于明目张胆。
运尸有运尸的方式。
“拖拉机。”
办公室里恰好有一名警员家里是附近渡源村的,给出了答案。
“村里很多家庭还在使用拖拉机,运大件重货很实用的。轿车、面包车都有座厢,尸体带着血会把内饰的皮具弄脏。卡车太宽,不适合在乡间小路上开。其他的机动车装不下完成的尸体,要碎尸还不如剁完扔猪圈里喂猪,猪什么都吃,尸块喂到猪嘴边,两三下就没了。拖拉机刚好,动静是打了点,但装麻袋里谁也看不见。”
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嫌弃地评价道,“你说得跟你是熟练工似的,怎么把这么恶心的事说得这么顺口?”
“没错。”穆扶奚忽然开口。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什么没错?
他又想到什么了?
今天穆扶奚的表现过于出彩,想的点子、出的主意都有了不错的战绩。
后续的侦破思路也都是他提供的,所以众人对他的关注多了点,愿意认真听他说话的人也多了些,都想早点知道这桩案子真相。
自己查不出来,就听听能干的人的意见,也能尽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是?
而且早些破案,他们也好早点下班。
穆扶奚从容不迫地说道:“我说的不止工具,还有人,是谁在负责运送处理这些尸体?处理了那么多,也该是个熟手了。”
白明庭觉得他说的在理,当即顺着他的思路回想之前没有放在心上的细节。
只要有记忆,回忆起来就还算容易。
“如果是用拖拉机运尸的话,我在魏荣林家的后院看见了一辆。我当时还纳闷,这年头怎么还有人在用这么落后的交通工具。太有年代感了,我还以为是闲置在那里当古董让人参观的。”
整个案件的碎片到这里就拼凑完整了。
闻铮铎立刻发话:“把卢见悦也带回局里问话。”
……
卢见悦来到公安局时面色暗沉,本就长期在灶台边忍受烟熏火燎的肌肤泛着不健康的米黄。
她双手捂着额头,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跟他们去搜家时表现出的柔弱温良截然不同,整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看起来像是在发疯。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汩汩流下。
“魏荣林这个狠辣无情的刽子手,手下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每段时间村里都会有女人难产或是得妇科病死掉,我每次看他开着拖拉机出去,都能带着满车的血水和泥土回来,既害怕又无助。我不知道哪天被甩上这辆车的就是我。”
“那天刘姐来劝我,我想了想,我知道了他太多秘密,到头来不是我杀他,就是他杀我,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说给我提供药,让我先学怎么开拖拉机。我就偷看魏荣林是怎么开的,看了一个月终于学会了。不然魏荣林会死得更早。”
白明庭就问她:“你和村里那些没孩子的女人还是不同的,没有让你的儿子帮你吗?他要出村子去镇上的学校上学吧?只要让他设法帮你传话给老师,老师一定会报警的。你和你儿子每天朝夕相处,就算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