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铮铎点头又抬头,顺着穆扶奚的思路延展:“所以,他要是并没活着,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穆扶奚愕然望向他,领会得很快:“你是说雕塑里发现的死者可能是张大沛?”
他们发现的尸体和古墓里的陶俑不一样,尸身在最初被浇筑的时候就和雕塑的造材镶嵌在一起,连运用最先进的技术手段都难以分离。
推土机往雕塑上一顶,露出里面和雕塑一个颜色的白色人体骨骼,霎时间被碾得七零八碎,拼都拼不完整。
正因如此,他们一直未能确定死者身份。
现在根据孔召丰提供的信息,产生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闻铮铎从不轻易下结论。
“回去查一下张大沛有无儿女,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是否知道张大沛的下落,看能否联系上他本人。如果能,证明是我们猜错了。如果不能,首先查张大沛名下的资产有无人代持。”
代持者,具有谋财害命的嫌疑。
威胁
孔婧圆火急火燎地拿着手电筒下楼, 楼下却已经不见了闻铮铎和穆扶奚的身影,只有孔召丰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跟人打电话。
孔召丰余光瞥见她,又跟对方说了两句,不久就挂断了电话。
孔婧圆疑惑她哥怎么每天都有打不完的电话。
有外人在场时她亢奋得过了头, 闻铮铎和穆扶奚一离开, 她的精神头瞬间垮了下来, 头痛欲裂, 耳边都是震得神经麻痹的嗡鸣。
这才有了些遇袭受伤后正常人的反应。
实际上她夸张又卖力的表演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弱不禁风的脆皮少女。
她真的很在意领导和同事对她的看法, 也很珍视这份危险却意义非凡的工作, 一直都对组织上对她的信任心怀感恩。
因为她不想再被以保护之名禁锢起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孔召丰说话的声音确实小, 还是她的身体状况实在差,即便已然几乎身处同一空间, 她还是听不清孔召丰在跟人说什么。
所有的热情, 还有活蹦乱跳充满能量的表现, 都是强弩之末极力逞强的体现。
她面色苍白, 步伐虚浮地走下楼梯。
下最后两级台阶的时候, 她视线模糊, 视野摇晃, 误把两级台阶看成了一级。
一阵踏空的失重感向她袭来, 惹得她心下一悸, 心脏仿佛蹦到了嗓子眼, 一声尖叫即将脱口而出,随即是脚掌落地时, 坚硬的地板沿着她足下经脉飞快传递的反作用力, 一股强烈的刺痛从她的脚心骤然爆发。
她踉跄一步就要摔倒, 下一秒却落入了孔召丰温暖的怀抱。
孔召丰扶着孔婧圆虚弱的身体,望着她原本澄澈、此刻却混沌到失焦的双眼, 心碎成了一块块。
他的这个妹妹,是他亲自守在母亲的产房门口,迎接她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年春末的凌晨,人间四月芳菲尽,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他的亲生妹妹降生在了这世上。
父母为公司操劳,这个妹妹算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们是骨肉至亲。
孔婧圆生下来就比别的女孩子调皮,身上经常莫名其妙青一块紫一块,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受到了同学的欺负或者老师的虐待,放在她身上一点也不稀奇,只有她把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份。
曾经他设想过,要是任由她这么发展下去,她变得骄纵跋扈怎么办?
可孔婧圆从小到大都没有仗着自己的体魄比别人强健而欺压弱小,反而总是在行侠仗义后骄傲地求表扬。
她满面春风的自信模样要比撒娇讨饶时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