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性手套,手套上沾满了黏糊糊的佐料和鱼表皮上反光的滑腻油脂,脸上倒是清清爽爽,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只有养眼的英俊,认真做事的时候格外具有人格魅力。
中途楚郁来他这里转过一回,被他无情撵走了。
穆扶奚过来,他也先问一遍“你会做饭吗”。
但问的语气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穆扶奚说“会一点”,他便没有将人赶走,反而给布置了任务:“牛肉切一下,切成什么样随意,别切到手就行。”
反正牛肉怎么切都有方法可以应对,不存在切毁一说。
切成大块就拿土豆炖着吃,切得细了就用黑椒和盐腌一下炒着吃,实在不行还能扔绞肉机里绞碎了做成馅饼。
就像之前做任何事,他都能想出法子来兜底。
平时和闻铮铎独处都是在火烧眉毛的紧急情况下,或是十万火急的紧张氛围里,他满脑子都是案情。
可一旦像现在这样安逸下来,处在一个松弛的环境里,心里便添了许多旖旎的心思,心猿意马起来。
他手里拎着刀,提得却不是很稳,要不是闻铮铎嘱咐的那一句“别切到手就行”,三不知他真能划伤自己。
刀锋蹭着肉一毫一厘地切下去,他甚至能听见黏腻的水声。
闻铮铎的体温是热的,在他身后烘烤着他。
分明是各自做着手头上的事,到了脑子里却总能想歪。
直到他将闻铮铎吩咐的工作做完,没得到下一项指令,抬眼望向闻铮铎,才发现闻铮铎也在看着他。
他心头忽然一紧,语无伦次地打算讨论案件目前的进展情况。
结果被闻铮铎打断。
闻铮铎专注地望着他的眼睛,意味不明地问:“你是除了案子没话跟我说了吗?”
穆扶奚骤然感到自己的心跳空了一拍,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
他望着闻铮铎凌厉的目光,一时手足无措。
在他心里,闻铮铎大多时候都是他的上级领导而已。
只有感慨时,他会将闻铮铎视为自己的伯乐和恩师。
他从来没有肖想过自己会是别的什么身份。
然而当此刻闻铮铎这么问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误会了闻铮铎的用意,不太听得懂闻铮铎的话了。
他努力调整呼吸,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嗓音:“我能说什么呢?”
非分之想
穆扶奚在感情上一向是迟钝的。
他能体会到复杂的情绪, 但无法解读晦涩的感情。
他以为闻铮铎指的是他们之间的“私情”。
闻铮铎要跟他说的却是人生课题。
闻铮铎望着他,面露长者威严:“你现在在刑侦支队算是安定下来了,等滇南那边的祸患平了,你也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了。”
穆扶奚愕然了一下, 不禁为刚才产生的非分之想羞赧不已。
闻铮铎说的这个他以前从来没考虑过。
不是他和同龄人一样年轻贪玩、心性未定, 想的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没有为未来做长远的打算。
而是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 又抱着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 并没有奢望自己还能有光辉灿烂的人生。
于是他此刻茫然发问:“我的职业生涯?”
闻铮铎扬起尾调“嗯”了一声, 问他:“不该早做打算吗?”
穆扶奚苦笑:“不会有了吧。”
闻铮铎反问:“为什么不会有?”
穆扶奚抿唇不语。
这要是从前, 他一定会跳起来回答“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究竟居心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