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铮铎应了一声,跟他说了其他情况:“在沈鑫宽家搜到了钱光霖和张大沛这些年的资金往来、转移的资产、涉及的关系网的详细记录。他存的这些资料足以给所有人定罪了。”
穆扶奚眉头微皱。
沈鑫宽在交代的时候亲口说过他整理了。
但他有一点不解,疑惑地问:“这份东西他压着好几年,既没有借机要挟,也没有主动提出,他到底想留着做什么?”
“大概是在幕后主导一切的操纵感吧。”
沈鑫宽不是一个甘心屈居人下的人,他要的是把压在他身上的那些人全部踩下去。
这份记录是他的死穴,也是他的底牌,更是他悉心保存的他曾经走到过顶峰的证明。
人就怕把志气用在不该用的地方,用错了便成了致使自己走向灭亡的好胜心。
闻铮铎又说:“刚才你在审赵双贝的时候,我也见了孔召丰。他都招了。包庇罪跑不了,就看法院怎么判。他没有为赵双贝提供帮助,判不了多久,但人肯定是要进去了。”
穆扶奚闷声问:“孔婧圆知道这个结果了吗?”
闻铮铎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想说你就去说吧。”
穆扶奚才不想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我不擅长安慰人,还是不说了。没必要。”
他在这种时候跑去往人伤口上撒盐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没这么残忍。
孔召丰目睹了赵双贝和沈鑫宽的罪行却选择了沉默,可不光是因为他认为张大沛死有余辜,或是觉得以钱光霖为首的黑/恶/势力欺人太甚,还因为他主观上想让沈鑫宽为他所用,俨然是习惯了用自己的那套规则来掌控世界的运行。
他的那套观念就是从上位的逻辑中转变过来的,与主流价值观背道而驰,却要硬凹为国为民的人设。
不能说对社会造成多大的危害,但也不能为人民谋福祉,因为他没从根源上解决底层人民的困境,只能借助他们这些城市守卫者的力量从扫黑除恶的角度荡涤了一下冀安的风气。
如果孔召丰没有冷眼旁观,如今应该也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了解了完混乱的始末后,穆扶奚对于贫富有了新的认识。
他不再对富人存有为富不仁的刻板印象,也不再对穷人带有淳朴的滤镜。
张大沛、沈鑫宽、孔召丰、钱光霖、邱家姐弟、赵家父子,都有可悲可叹的地方,他却无心悲秋伤春。
他自己的事情还是一团乱麻,要早点把那个冤孽捉拿归案才好。
走廊的灯明亮如常,窗外却下起了阵雨,湿气从窗缝中漫进来,闻铮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斜飞的雨幕。
这个天气,可不好意思再叫楚郁的父母专程给他们送早餐了。
闻铮铎把人员都安排好,带着穆扶奚去吃早餐,顺便给忙活了一宿的其他同事都带点。
两个人下了楼,径直往旁边的小街走。
外头的雨下得淅淅沥沥,雨势不大,但足够把地面淋湿。
穆扶奚跟着他,步伐有点跟不上。
他发现以后便刻意慢下来。
雨丝都落在他半边肩膀上,洇开了一片。
自从闻铮铎不让他没事乱逛,他就没按以前的习惯在附近开发新线路了。
这会儿发现这条街他没走过,是局里后头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两侧各有几家充满烟火气的老字号,闻铮铎推开一家面馆的门,里头坐了两三桌客人。
老板抬起头来,见到闻铮铎,招呼了一声:“来了,还是老样子?”
“我还那样,看他要吃什么。”闻铮铎说完看向穆扶奚。
穆扶奚在工作上习惯了听他做主,此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