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早该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才对。”
年长的那个已有五十多岁,与穆昭丹年纪相仿,脸上的皮肤已像核桃皮一样粗糙,斑斑点点之上生出许多条皱纹,唇紧抿着,一直沉默着没开口。
“杨老前辈。”卢秉钧恭敬地询问,“您在边境干了三十年,当年那批人的事,我们这里面没人比您更清楚了,您给我们说说吧。”
老杨的嗓音粗粝沙哑,乍一听像是含着一口老痰,即便是不紧不慢,中间也有几个字破音。
“当年那一仗可谓是大获全胜。虽然前期投入牺牲了不少同志,收网的时候由于是里应外合,进展很顺利,那几个寨子里少有漏网之鱼,起码组织上认定的主犯都落了网。剩下的那些个虾兵蟹将,有的逃到了金三角改头换面,有的几年后还是被抓进了牢里。你们说的那个某个毒/枭的私生子,属于是辖区民警在规范管理时,重新给那些边境山寨村落上户籍的时候报上去的遗漏人口。
“当年是穆昭丹同志说他是自己的线人,我们才得以知晓这人的存在。但当时他的家人都不在了,终究是没能给他上户口他就自己跑了,谁也不知道他竟跑去了北边兴风作浪。”
闻铮铎追问:“他既是穆昭丹当年做卧底时用的线人,就没留下什么相关记录?”
老杨摇头:“卧底的档案都是绝密的,得走省厅甚至更高一级的审批才能获悉,而且相关卷宗早已封存,难再打开。”
闻铮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来之前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包括但不限于现在面临的情况。
穆昭丹遇袭这件事是他们现在唯一能抓住线索的切入点,自然不能够轻易放过。
假如真是那个人干的,再好不过,人抓到什么都明了了。
要是不是,三不知也能与那个人搭上点关系。
滇南这边抽不出人手专门管这个案子,就由他来查。
边水
边境线上的水路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狭窄处的水流已不算湍急, 天然具备走私、偷渡的条件。
沿岸不受政府辖制的码头、渡口也多,明面上经营着合法的跨境水产贸易,暗地里要已在五花八门的接头方式下成了私人圈画的领地。
这些年中国警方的管控和严打力度令人望而生畏,有人试探着挑衅后便发现已然察觉对面的决心非常坚定。
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但某些丧心病狂的亡命之徒出于对利益的追逐, 依然不太容易死心。
陆路上的哨卡牢不可破, 硬闯只会瞬间被打成筛子, 没人这么想不开。
运输成本水涨船高, 脑筋只能动在水路上。
水性好的话, 被发现了还能弃船逃跑, 就是货物的损失往往异常惨重。
温沣打起了这方面的主意。
他馋这杯羹, 想分一分。
他在冀安经营了六年的产业一朝覆灭,逃亡时也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嚣张, 狼狈得东躲西藏, 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一套完整的, 一路翻山越岭, 总算是避开所有能被追踪到的交通方式, 花了足足半个月才坎坎坷坷地回到滇南。
这片土地是他生长的地方, 也是罪恶的发源地。
他回到滇南后不急着露面, 等到摸清了现存边境势力是个什么状况才做打算。
当年他父亲那一批人被警方击溃后,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新一代的掌权者横空出世。
这些人大多是混迹过金三角的狠角色,趁着老一辈倒台后瓜分了残余的地盘。
各自为营, 互相倾轧, 终究没有一个成气候的。
也可以说是没一个敢成气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