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破案上喜欢剑走偏锋, 在职场里厌恶和某些古板又势利的同事打交道。
上班嘛, 难免遇到难缠的鬼和糟心的事。
但他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知道为人子女赡养老人的义务是要负的,不想再让二老为自己操心。
前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 眼下温沣已死。
两个因素加在一起, 他稍微成熟了一些, 对穆昭丹没了从前的恨, 也没有再对郑毓芳所谓的屈从于婚姻感到不理解。
这会儿他不也挑起照顾闻铮铎这个大英雄的责任了吗?
总是要有人付出的, 这个世界上默默无闻的还是大多数。
父母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想干警察, 闻铮铎也不同意他再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 许多事都只能他自己扛。
父母是望子成龙, 不希望他萎靡不振, 失去上进心。
闻铮铎是爱人没错, 但也希望他能够跟上步伐,在接下来的路上并驾齐驱。
父母在家乡为他加油打气, 闻铮铎为他提供资源、争取功绩。
他们都已经做了他们力所能及的一切, 即便是未来再苦再累, 他也不得不在未知的路上攻坚克难了。
这份职业的性质决定了他背负的东西注定是沉重的。
从前是为了复仇误打误撞进了这行,再想转行也没了机会。
也许干着干着也能爱上吧。
但目前是因为责任。
只希望将来不要变成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穆扶奚学什么都快, 烹饪对他来说也很简单,闻铮铎亏空的气血很快被他养了回来。
闻铮铎每天吃他做的饭吃得心里过意不去。
穆扶奚倒很是会劝人:“也就是我欠了您的,别人想支使我办事,就等着闹心吧。”
闻铮铎笑着骂他胡说,却没有长篇大论跟他讲什么道理,反而诚恳地说:“每次教你点什么都觉得自己老了,竟然也爱学那些长者讲一些酸话,既希望你不要任性妄为,又不愿磋磨掉你的锐气变得颓丧不已。好在你还是你,又有了长进,将来的成就和地位未必就输给我。但愿你那天说的话都出自真心,能长久一点。”
穆扶奚听着,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些年长的自卑,只不过仍端着架子,显露出些风骨来。
任何时候的保证都是做不得数的,尤其是保证自己忠贞不一,矢志不渝。
更何况他们是同性,连将他们牢牢绑定在一起的孩子都不会有,只能纯靠经历和羁绊。
做他们这行的看多了悲欢离合,见过昔日的爱侣反目成仇的样子,更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穆扶奚就给闻铮铎讲了他不在期间,在冀安人民医院发生的那桩师生的案子。
“公序良俗固然需要维系,但对一个人的偏爱是藏不住的,总是会不自觉地惹得旁人嫉妒,怎么能防得住呢?碍于关系,有口难开,生前远远隔着,若有一人故去就是阴阳两隔,到底可惜。我与您比他们好点,不至于有缘无分。”
有时候同性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若有似无,若即若离,不闹到人前就不会起争议。
但也有点不好。
一引起争议就是人尽皆知的大争议。
还是不能公然和制度作对。
无名无分也无所谓。
总比被人知道了生拆了强。
穆扶奚没什么不良嗜好,烧钱的只有他那辆摩托,薪水都攒着没处花,大多都接济郑毓芳了,手里头还有点零花钱,给闻铮铎买了套西装西裤。
出院如出狱,要有点新气象。
起码要穿得干净整洁。
将病号服从身上换下后,闻铮铎又恢复了从容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