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夜静了,他才敢把信拆开。
水泡过的字迹洇成一片,墨色晕开,模糊得几乎认不出,只有最下面两行还勉强能看清。
“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我爱你。所以下次见面,请你暴烈地把我留下。”
短短几句话,季忱翻来覆去看了整整一夜。
窗外的雨声没停过,纸页被他捏得发皱。
直到天边泛起一层薄薄的白,他才像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托出水面,喉间滚过一口缓重又漫长的气,眼眶慢慢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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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熠离开的消息没撑过一个月就传开了。
六人小群里的人全堵在季忱课桌前,哭得一个比一个惨。
方沅哭得最凶,脸涨得通红,差点整个人要跟着去了,边哭边骂自己蠢,说那时候居然还笑呵呵跟谢熠开玩笑,一点都没察觉出异样。
季忱始终没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只问了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杜烨明说那段时间谢熠状态很不对劲,面对众人恶言恶语居然会选择放弃。现在回顾起当时的话,才发现他早就有了离开的迹象。
皎皎红着眼睛把手机递过来,说帖子刚发出来就冲上校园论坛第一,太多人想搞垮谢熠了。
季忱接过皎皎的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两张照片,他眸色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明显表情。
他知道如果只是这点不足以逼走谢熠。
于是,他又去了一趟谢熠的家。
回去时,谢建国喝得烂醉,瘫在沙发上打着呼噜。
许金莲不在,据说是去麻将馆了,输了好几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台阶上风有些凉,季忱想起过年那次见面的场景,谢熠望过来时眼底那层乌云,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忽然散开,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在路灯下站了很久,雨早就停了,可空气还是湿的。
等到凌晨,才看见许金莲晃晃悠悠走回来。
她看见季忱,慌了一瞬,赶紧堆起笑脸把人往里让。
一进门就听见谢建国含含糊糊地嘟囔:“臭小子不是不在了吗?咋摇钱树还来了……”
那晚,许金莲亲口承认刘雯的要挟口述。说是她威胁自己打电话给谢熠,只要逼走谢熠离开,每年就有很多钱,当时掉进钱眼子里,现在懊恼不已。
季忱没听完他们的哭诉,回去的路上,他只觉得一阵荒唐。
他所珍惜挚爱的爱人,当时像一个商品一样,只要钱到位,就可以毫无保留地卖给别人,受尽所有委屈和压力。
他顺着过往的踪迹,一点点拼接起谢熠的经历。
越挖越心疼,越心疼就越要隐忍。
当晚他回了趟家。
走廊很安静,灯光昏黄。
季忱推开刘雯房门,夜色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他当着季晟国的面,把刘雯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
收起所有平日里的客套和疏离,他对这个女人第一次说出威胁的话,就像她当初威胁谢熠那样,把她也踢出这个家。
季晟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在他眼里,刘雯一直是温柔得体的女人,不可能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上次电话里谢熠的话他隐隐有些感觉,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当年多亏刘雯从中牵线,他才能收紧资源往上走,所以他默许她提的条件,领了证,也尽可能包容刘奚。
无论钱还是情,他没让这母女俩受过半点委屈。
但如今,知道季忱那些年受的苦全是母女俩一步步铺好的局,再加上谢熠的事,季晟国没法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