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兰正斜望着窗户回忆感慨,一转眼,发现对面的儿子不知怎么低下了脑袋,眼眶鼻头红红的,垂落眼睑的发丝也遮不住模糊的双眼。
“怎么了,听个老辈故事还给你听哭了?”
夏裕枝吸了吸鼻子,抿着嘴唇摇摇头:“我就是觉得,好可怜啊,他……那么小就要面对那么可怕的事……”
从听到孩子当时是被绑在椅子上起,他胸口便难以遏制地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
回想起十年前宋聿雪垂着脑袋缩着肩膀的畏怯模样,都不敢深想对方走到今天这步有多难。
“我看你也还是个小孩。”
叶絮兰既好笑又无奈地抽了张纸递给他:“好了,别哭了,眼泪掉进饭碗里多脏。快吃,今天要办的事儿还多着呢。”
夏裕枝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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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裕枝陪同母亲一道去买了年货。
回来时叶絮兰将他放在了宋怜斯家居住的小区门口,让他提溜两袋海鲜干货与果梨去宋家道谢,自己则开车去郊区接老人过来吃年夜饭。
夏裕枝自从父亲过世,和母亲搬了家后,已有许多年没来过这片小区了。
走进入口大门,看到四五个男孩围在花坛前玩摔炮,仿佛看到了自己调皮捣蛋的幼儿时期,还颇有些怀念。
不过怀念也只有那么片刻,当他小心翼翼迈上结了冰的长坡,还被几个男孩往脚下扔摔炮的时候,就很讨厌这项过年娱乐了。
“嘿,你们几个有没有素质?”
他刚避开一颗摔炮,绷着脸转头呵斥,结果没留神就踩上了一坨不知被谁抛在路中央的雪球,脚底一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紧急避险坐到了地上,滋溜一下滑下了坡。
尽管刻在基因底层的条件反射还算应对及时,最后时刻,却不料被沉重的果梨袋子带得偏移了重心,没来得及调整方向,脑袋就啪地扎进了路旁的雪堆里。
“嘶啊……”
两袋年货散落一地,几个男孩目睹情况,生怕惹出事,当即哈哈笑着四散而逃。
夏裕枝撑着湿滑的地面半坐起身,甩了甩帽上的雪渣,头脑一阵眩晕,下意识摘了手套,先检查了下自己磨得发麻的手掌。
幸好出门时裹得还算厚实,戴了围脖一体的防风帽、也戴了加绒的皮手套,滑得这么远,却也没受什么伤,只不过脑袋骤然冲进被人用铁锹压得严严实实的雪堆里,还真有些撞得头晕。
夏裕枝双手轻轻地捂在额头上,眨眼闭眼间,忽感意识朦胧地与过去的某一时刻重叠了起来。
当时好像也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冲击,将他撞得人仰马翻,额角重重地磕上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是……
眼前愈发地眩晕起来,闭合眼帘,灰暗中的大脑如快速转动的万花筒般闪过大量斑驳陆离的不连贯的记忆片段……
空气中忽地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不知是远处的孩子又在玩摔炮,抑或是他天灵盖突然通畅的声响。
十几秒后,夏裕枝缓缓从地上爬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眯的双眸迷茫地映着两道雪光。
一个不留神,就过去了半年。
初夏时节,失落的三年记忆,终于从长久的沉眠中醒来,他的眼前却已铺满了茫茫静谧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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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裕枝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敲开宋怜斯家的房门送出那两袋年货,又是怎么婉拒宋家人的吃饭邀请,怎么在宋怜斯陪同下走到小区门口,和对方道别的。
大脑好似被分成了两块区域,一块维持着正常的行为运转,另一块则尽全力地做着记忆拼图的修复。
午后日光渐渐被层云遮蔽,他缓步行走在除夕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