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却什么也没说,只躬身应了下来。心里担忧着季无虞,赵崇礼一走,他掉头就回了殿里。
疾步走到床前,确定季无虞好好的睡着,小木公公这才舒了口气,眼里的担忧却丝毫未散。
原以为陛下经历大起大落,恢复了赤子之心,却不想会突然……
如此反复无常,事情绝不简单。
该不会……
真像那文太医所述,是蛊毒作祟吧?
可他大多时候都在陛下身边伺候,赵崇礼来有些时候避嫌有些时候却无所顾忌,是以他隐约也是知道的,所谓的蛊毒,不过是对方替陛下之前残暴行为找的开脱借口而已。
可要不是中毒,又是为什么?
唯一庆幸的是,赵崇礼没有痛下杀手。
小木公公叹了口气,见季无虞脸有薄汗,拿过扇子在一旁给扇了起来。刚扇了两下,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把他给吓一跳。
“陛下……”
“赵崇礼呢?”季无虞转头看了看,坐了起来。
这话一出,小木公公却是松了口气:“千岁大人有事离开了。”
“我有点口渴。”等小木公公倒了水过来,季无虞喝了一口才道:“吓到你们了吧?”
小木公公摇头:“在奴才们眼里,不管陛下什么样,都是咱们的主子。”
“别怕。”季无虞叹气:“以后我要是再变回之前的残暴样子,你们不用跟前伺候,有多远躲多远。”
小木张嘴就要拒绝,却被季无虞含笑打断。
“若是以前敢躲自然后果严重,但今时不同往日。”季无虞朝小孩儿眨了眨眼:“这就是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只有无能狂怒,伤不了人,别靠太近就行,我那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你们保护好自己才最重要。”
小木公公眼圈儿一下就红了。
曾经陛下也对他们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时候的暴君还不是困兽,所以陛下不会让他们一味的躲远,而是叮嘱他们,如何在不触怒暴君的前提下保全自身。
陛下说,他心里住着一头猛兽,总是在撕咬他,想要冲破牢笼,他一直努力在关着,但就要关不住了。
陛下还说,身体里的牢笼还是太弱,关不住猛兽,需要层层加固,在身体之外打造出个固若金汤的牢笼,只有把双双都囚禁在这方寸之地,才能杜绝杀孽,所以他看着赵崇礼从地狱爬出来,偶尔力所能及的行一些方便。
一开始陛下还会醒来,后来就再也没醒过,彻底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和太后狼狈为奸,一步步走进了陛下亲自为他打造的囚笼。
然而直到赵崇礼造反杀进长央宫,小木公公才知道,陛下哪是打造什么囚笼,分明是打算和他心里的猛兽同归于尽!
他守不住江山社稷,护不住他爱的子民,只能在有限的时间机关算计步步为营,以己生死,尽量护住山河不破,家国不亡。
可凭什么,那么好的陛下要承受这些?
那时他也才十四不到啊!
如今陛下回来,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为什么又要继续重蹈覆辙?
小木公公始终不解,如果不是中毒,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会同时住着菩萨和猛兽。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残暴仁慈,都是他的陛下。
天下人会因为陛下残暴的一面仇视他,舍弃他,但小木不会。
小木公公回想往事,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把季无虞吓了一跳。
“哎?”季无虞忙把人拉过来:“好端端的你哭什么,我怎么惹到你了,还是暴君打你伤你了?”
小木公公却只是摇头,忽然挣脱季无虞跪了下去,朝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