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沈书屿所说,摄影机一开,他立即入了戏。
浅蓝印花的短袖和白色短裤,他舒展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鸟,倒退着走在白沙滩上。
原弋双手插兜,眼里含笑,缓步跟着,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把黑色的发丝染成了栗色。他笑着挥了挥手,甚至还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
好像真的很热似的。
“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卡!!!”
沈书屿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展翅的小鸟,变成了畏寒的猫团,抱着胳膊抖抖抖……
“衣服,快!”
小周比闻文跑得快,熟练地把羽绒服给原弋披上。
“给我干什么?”原弋急得一把薅下来,转手把沈书屿裹上。
小周有些无措,闻文这时总算跑到了,看了看沈书屿,又看看原弋:“诶?”
“诶什么?”原弋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两个助理,“暖手宝呢?”
怎么回事?这俩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傻了?
“哦哦哦……”
几人把沈书屿裹好了之后,闻文把沈书屿的羽绒服递给原弋:“原老师,你也穿上吧。”
原弋把羽绒服随便披在身上,连拉链都没拉。
沈书屿抖着声音问:“导演,哪里不对吗?”
扩音器里传来曹文龙无情的声音:“穿帮了。”
“书屿,你一开口一大团白气,原弋估计也差不多。”
完了。
冬天拍夏天的戏就是这样,景可以做,可以后期,演员也可以敬业地穿夏装,明明冷得不行,也能演出炎热的感觉。
唯独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容易穿帮,即便有后期处理,工程量很大,也不是百分百。
之前还是侥幸了。
沈书屿咬咬牙:“来吧,冰块。”
原弋不同意:“不行,你已经在强撑了。”
曹文龙看沈书屿的模样,也有些犹豫:“不然还是冰桶吧。”
冰桶的意思,是开机前,演员先凑近深呼吸几次,快速降低呼吸道温度,减少白气。
不过这个维持的时间很短。
一般,还是喝冰水,或者口含冰块。
原弋连冰桶都不想试,又想用金钱大法,直接给后期加钱。
“我觉得……”
“冰块!”
沈书屿一眼看出原弋的想法,阻止了他:“冰块效果相对最好,我们直接一步到位,比反复折腾要好。”
曹文龙也同意了。
“好了。”沈书屿见原弋还拉着脸,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撒娇似的小声说,“好好工作,放心。”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他呗。
冰块拿来,两人都含了几块在嘴里,原弋还好,沈书屿真是冰块一入口,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冰块也不能含太久,嘴冻僵了,也说不了词。
感觉到差不多了,沈书屿给导演做了个手势,然后跟原弋一起,把冰块吐了。
“三、二、一,开始!”
许程雨冲着几步外的薛沐阳笑:“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薛沐阳走近,握住他的手,像握着此生唯一的,易碎的珍宝:“我只是看不够。”
“我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程雨,你真的原谅我了吗?真的,回到我身边了吗?”
眼前的人,早已没了当初的高高在上,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除了失而复得的喜悦,更多的是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