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忍俊不禁,小屁孩装什么小大人!
她打着哈欠张开双臂,将小古板一把抱住,侧身躺在他身侧,睡在床榻外侧,后背披着破烂铠甲,枕头下压着破柴刀。
如每一日习惯那般,穿甲枕刀,护在他身前。
与西内劫后余生的宁静相比,此刻坤宁宫里却愁云惨雾。
太子一头雾水被母后按在坤宁宫里,时不时有太医前来请平安脉。
“母后,儿臣身子骨康健,何故要请平安脉?”
杭皇后如鲠在喉,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方才在西内见到太子卷袖露出那件要命的衣衫,杭皇后目眦欲裂,当场昏厥。
压下恐惧,杭皇后亲自端起避瘟汤。
“西内那鬼地方,你时常去,沂王又病怏怏弱不禁风,母后是怕你沾染病气,乖孩子,快些将这汤药饮下。”
“今日之事,你记得一口咬死是沂王挑衅在先,奴婢们的嘴巴都已闭紧,儿啊,今后不准再去西内,不准去!”
杭皇后恐惧啜泣,抱紧太子泪流满面。
景泰四年十一月十七,太子朱见济染病不起,十一月十九,于坤宁宫薨逝,年仅九岁。
为免太子身染天花暴毙的真相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外界只知太子身染重病薨逝,却全然不知太子所患何恶疾。
西内冷宫中,万贞儿坐在沂王病榻前绣寝衣。
丧钟与哀恫嚎丧声吵闹一整日,覃勤堵住耳朵,压下笑意。
万贞儿盯着缝制一半的寝衣噤若寒蝉,太子死得蹊跷。
她满脑子都是那件寝衣,直觉告诉她,太子之死,定与那件寝衣脱不开干系。
沂王并非穷奢极欲之人,绝不会为一件蜀锦做的寝衣,被太子气得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