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含泪往裹脚布里加入碎石,或者碎瓷粒,还忍痛用针刺刀割弄破脚上的皮肉。
在男子眼中,完美的三寸金莲是脚不烂不小,越烂越好。
裹足的女子脚背溃烂化脓出血,斑斑血迹从裹布里层层渗出。
洗脚的时候,甚至染血的裹脚布和血肉紧紧粘在一起,需要浸着洗脚水,忍痛用力撕扯,常常血块连着皮一道撕下,脓血淋漓。
就连睡觉都不能松开裹脚布,就是为让脚部的骨肉腐烂化脓受到创伤,而逐渐停止生长。
汉女这一生都需适应用折断的脚背踽踽前行,每走一步都疼的锥心刺骨,也不得不裹足前行。
每到阴天下雨之时,三寸金莲就会前所未有的疼痛,疼痛犹如附骨之蛆,是所有缠足女子一生难以治愈的病根。
“这世道对女子何其刻薄,在紫禁城外,缠足是为取悦男人,在这紫禁城内,宫女大脚却是为取悦贵人,当好牛马。”万贞儿慨叹。
“我若是你,定不会为难自己,取悦男人。”
“贞儿,你是不是瞧不起妓子?”李惜儿眸中含泪。
“即便是娼妓,也分三六九等,我李惜儿当娼妓也要当江南第一红牌名妓,有恩客以花笺请柬挥笺相召,我若不愿应召,还能挺直腰板婉拒。”
李惜儿慨叹:“女子若命好有福,一生只需伺候一个男人,若命薄,就得跟很多男人,夜夜当新娘。”
万贞儿闻言,心底愕然震荡:“一生只需伺候一个男人又如何?左不过是男人的玩物,为何男子不能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
“若无嫖客,何来妓子?该觉不耻的是声色犬马逼良为娼的嫖客,妓子无错,身不由已罢了,究竟谁贱谁贵?我看嫖客最下贱!”
“贞儿…”
李惜儿泪眼婆娑,听着挚友离经叛道之言,这才猛松一口气。
“贞儿,哪个有头脸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可正妻只有一人,谁都越不过正妻去。”
李惜儿怅然,满眼憧憬看向万贞儿:“今后你需寻个不纳妾的良人,免得被薄情郎搓磨。”
“没本事的窝囊废才会靠男人,世间男子都是一个德性,得陇望蜀,甭管是八十岁还是十八岁,都喜欢娇滴滴的美娇娘,我才不稀罕!”
万贞儿不想继续聊糟心的男人,于是岔开话题:“惜儿,如今皇帝随你言听计从,你若是能说服皇帝废除缠足之风,全天下女子定会对你感恩戴德。”
李惜儿愣怔几许,轻嗤道:“你说得也是,老娘来紫禁城就是寻欢作乐的,千金难买我高兴!”
说罢,李惜儿将裹脚布丢进痰盂里,转身从五斗柜中取出一方巴掌大的小黑瓮。
“这是何物?我瞧你入宫那日就带着。”万贞儿好奇探头。
也不知瓮中到底装的是什么,李惜儿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将小黑瓮取出,对着黑瓮小声自言自语,还烧纸钱。
难道是巫蛊之物?
“是我的孩子。”李惜儿将小黑瓮抱在怀中,泪眼婆娑:“被吴毒妇亲自打落的孩子。”
“若我的孩儿还健在,如今该有十一岁。”
“都不知是男是女,孩儿死时才三个月大,小金桔大的红肉,都长出好大的眼睛了。”
“今日是孩子的祭日,我要让他看看我与他的骨肉,我要让他好好看看。”李惜儿笑中带泪:“贞儿,来奉先殿吃杯薄酒啊~”
听着惜儿用轻佻语气邀请,万贞儿摇头,无法想象在老朱家列祖列宗面前放置好大一张龙床,喝酒吃肉的魔幻画面。
“我就不去了,惜儿,为何一定要住在奉先殿里?你该知道会被世人如何口诛笔伐。”
李惜儿不以为意,纤腰慢旋:“那又如何?我要让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