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
朱见深慌忙后退,却不小心踩断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西内冷宫格外清晰。
墙内顿时安静下来。朱见深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良久,他听见万贞儿轻声说:“大概是野猫吧,别叫了,咱们该做晚饭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朱见深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可墙外依旧是一片昏暗。他从怀中摸出一支做工并不算精细的绞丝银镯子。
从前他不懂送女子绞丝镯子是何含义,后来他懂了,开始后悔当年为何要送金镯子,而非绞丝银镯子。
银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沉默注视着绞丝镯,眼神温柔而克制。
从她离开那天起,朱见深已养成一个习惯,每隔几日,便会在黄昏时分悄悄来到墙外,透过那个狗洞看墙内的世界。
这一年七个月又七日,西内冷宫里的菜地在春日里丰茂,黄瓜架上挂满翠绿的果实,豇豆藤爬满竹架,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他看见她给鸡鸭喂食,给鱼儿取名字。
他看见她坐在槐树下做针线活,他看见她在水井边洗衣服,哼着曲,水花溅起霓虹。
她的声音轻快而满足,不再是那个曾经在东宫里如履薄冰的奴婢。
他将她幽禁在西内,就知道她喜欢留在西内,她只是不喜欢留在他的身边。
每年她生辰,他定会前来为她庆贺生辰,却从不让她发现。
他总是躲在墙外的阴影里,静静守候,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物埋在狗洞外的柳树下。
今年依旧不改,他将亲自做的银丝镯子埋在柳树下。
他很孤独,在朝堂上,他是如履薄冰的太子,在东宫里,他是孤家寡人的主子。
只有在这里,在看着她的这一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墙内,万贞儿正在准备自己的寿宴。
她用新收的韭菜炒了鸡蛋,杀了一只她自己养的鸡,还蒸了一小碟去年做的酱排骨。
饭菜摆在院中的石桌上,虽简单,却都是她自己劳动的成果。
她还给自己煮了一碗面,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
万贞儿的厨艺依旧毫无长进,只限于煮熟了与勉强能咽下的水平。
咔嚓
万贞儿尴尬捂嘴,竟然吃到鸡蛋壳碎,还齁咸,万贞儿气哼哼将韭菜炒鸡蛋回锅,改成韭菜鸡蛋汤,咸淡正好。
幸好酱排骨她没放盐,只是上锅蒸制,味道还不错。
鸡肉她也没敢做得太复杂,而是做成,淋上葱姜蒜料汁儿与清酒,味道竟是最好的。
忽然很想吃太子做的葱油鸡丝面,万贞儿对太子做得膳食念念不忘。
惆怅叹气,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再忽悠太子下厨烧菜给她吃了。
小魔童小时候还挺好忽悠的,如今长大了,愈发喜怒不定。
驱散惆怅,万贞儿摸了摸小狗的头:“阿成,今天是我生辰。”
“虽然没人记得,但咱们自己庆祝。”
小狗摇着尾巴,蹭她的手。
暮色渐浓,万贞儿点亮一盏羊角灯,放在石桌上,昏黄的灯光照亮那一桌简单的饭菜。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声许愿。
墙外,朱见深透过狗洞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他想起往年她为他庆生时,也是这样点一盏灯,准备一桌菜。
他该进去吗?
把这个不合时宜的礼物送给她,对她说一句眉寿未央,岁岁芳菲。
可他不敢。
他准备的礼物太过悖乱,她定会吓得不知所措。
他更怕自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