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奴婢。
“哀家瞧你似乎对她上心了些,真不喜欢吗?你若喜欢就宠着她,但绝不能心生爱慕。”
“你定要谨记,皇家儿郎,最忌惮所谓的独宠和专情,这些是催命符,催的是她的卿卿性命。”
“孙儿从未有此念头,她与孙儿喜欢的琴棋书画,喜欢喝的茗茶无异。”太子端起茶盏浅饮。
“啧,你都承认喜欢了,还无异?”
“只不过是玩物,孙儿只觉她有趣,仅此而已。”
太子语气笃定,从容放下手中茶盏,重新将目光拽回到棋局中。
孙太后很想笑,小家伙还挺嘴硬,明明对那奴婢牵肠挂肚魂不守舍,还在装不在乎。
太子的性子就像一汪浩渺深海,表面澄静无波,海面下却暗潮汹涌,疯狂凶暴。
他既伪装成无所谓,她正好顺水推舟。
臭小子!
孙太后憋笑,决定继续酸他。
“其实天潢贵胄,何必在意这些小情小爱,你喜欢就成,管她是玩物还是稀罕物,左不过是一件玩意儿,喜欢就夺来,她若不喜欢你,难受的是她自己。”
“你既瞧不上她,哀家正好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孙太后满眼戏谑,悠悠开口:“万贞儿方才前来恳请哀家为她赐婚,她迫不及待要与青梅竹马完婚,哀家已允准。”
话音落下,继而是冗长死寂。
孙太后捻棋不语,错愕看向面容依旧平静如死水的太子。
他平静得令人心慌,甚至周身都是冰冷的死感,死气沉沉,全然不似鲜衣怒马狂情疏朗的少年郎。
老僧入定似的,她看着心疼至极。
“哦。”
“”孙太后发现愈发拿捏不住孙儿的心思。
他明明对万贞儿有情,竟只以轻飘飘一个字回应。
“季铎在守孝,最快也需后年开春,方能定下婚期,祖母若为她定下婚期。”
“若婚期定下,孙儿愿为她嫁妆添箱,以壮妆奁之色,东宫就是她的娘家余生孙儿会会庇护她”
眼瞧着太子敛眉垂首,愈发哽咽,肩头耸动似在啜泣。
“是娘家兄弟吗?”
孙太后乐不可支,火上浇油,终于看到这孩子血气方刚活人的一面。
太子没去西内冷宫之前,活泼可爱,奶声奶气唤祖母,对谁都笑眼盈盈,像个小暖炉,对谁都和颜悦色。
可从西内冷宫出来之后,他成日里板着脸,不苟言笑,性子冷得让人发怵,从前在东宫伺候过小太子的奴婢们都不敢靠近他。
她心疼孙儿,孙儿定是在西内冷宫里受天大的委屈,才会性情大变。
这些年,她不断纵着他,想弥补他不幸的幼年时光,她想让孙儿高兴,像个寻常少年郎,肆意洒脱,言笑随心。
“不!!”朱见深脱口而出,近乎嘶吼出声。
她永远不能是他的姐姐!绝不!
孙太后假装没看见太子兔子似的红眼睛,装腔作势道:“正好,明晚万贞儿恰好要出宫与锦衣卫竹马卿卿我我,她说起情郎之时,满眼爱意,哀家都不免动容。”
“忆往昔,你皇爷爷与哀家”
太子腾地站起身,步履生风离去。
“你怎么走得这般匆忙?留下用晚膳呐!”
待太子落荒而逃,孙太后拍手叫好,从前还在担心拿捏不准太子,没想到竟抓住了他的七寸。
孙太后喜出望外,看来太子松口答应不弑父杀弟,只是迟早之事。
侍奉在一旁的韩嬷嬷也跟着捂嘴笑,今儿罕见瞧见太后年轻时活泼伶俐的模样。
“去看看太子是不是连清宁宫大门都舍不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