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启薄唇低声呢喃,声音沉哑:“赏她。”
无人可将贞儿从他身边夺走,即便她从未属于他。
他既这般锥心刺骨,谁也别想好过,那就同归于尽吧!
死也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哪怕是将她锁在暗室,让她日日怨恨,也绝不会让她属于旁人。
自从遇见她,他再也不想孤零零一人了!
凭什么!只有他悲苦承受这份爱而不得的剜心之痛,活的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爱与死并不冲突,他可以爱她,吻他,无所谓她的头颅是否还挂在脖子上。
她最会演戏,连深情都能演绎的惟妙惟肖,他还以为…朱见深垂眸忍泪。
他还以为,她也喜欢他,原来全是他在自欺欺人。
即便她死,也要死在他手里!他可以亲手杀了她,再用一生缅怀她。
覃勤瑟瑟发抖,太子笑了,笑的霁月光风,很好看。
可那低沉阴鸷的笑声,却令闻者黯然,心里刺骨寒凉,闷闷的害怕,怕得想哭。
覃勤战战兢兢将红笺折好,带着洒金福字去寻万贞儿。
转过月洞门,恰好与韩嬷嬷撞个正着。
“哎呀嬷嬷您怎么来了?”
“太后娘娘疲乏,令太子将清宁宫里的福字一并准备,小覃子,你来得正好,劳驾再去请太子殿下开笔。”
“你手里的福字要给谁?可是要给万贞儿的?我替你拿去。”韩嬷嬷殷勤接过托盘。
“那就多谢嬷嬷。”覃勤顺手接过韩嬷嬷手中托盘。
只不过是太子殿下赏的福字,并无不可为外人知晓的秘辛,他省的再跑一趟正殿。
韩嬷嬷与覃勤寒暄两句,转身将赐给万贞儿的福字拿回正殿里。
孙太后头疼扶额,正端坐在镜台前篦头。
“娘娘,太子殿下赐给万贞儿的祝语颇为奇怪,奴婢还是头一回见。”
孙太后凝眉:“写的什么?情情爱爱?”
韩嬷嬷摇头又点头,不确定,再次摇头:“是,也不是,模棱两可,有喜有怖,就看万贞儿是如何理解。”
“这倒是稀奇,给哀家看看。”孙太后抬手,接过那染血红笺,轻抚红笺血迹,心疼皱眉。
紫禁城容不得半点真情,若偏要勉强,帝王之爱只会染着鲜血淋漓与误尽苍生的杀戮。
“卿卿?”
“呵呵呵呵,他到底是爱还是恨,还是爱恨交织,小小年纪恨海情天苦海爱浪,哀家看乾清宫给的奏疏不够多,他闲得慌。”
孙太后起身踱步到书桌边。
“取朱笔来。”
韩嬷嬷躬身取来朱砂笔。
孙太后玩味噙笑,在太子赐给万贞儿的祝词上,用朱笔写下两个字,眸光流转,冷笑着又添了两笔。
韩嬷嬷凑上去,待看清楚那两个红字,后背发凉。
爱恨交织意境荡然无存,只剩下杀意了。
若是胆小的奴婢,瞧见这些,定会被活活吓死,即便是心智坚毅的万贞儿,恐怕也要噩梦连连许久。
韩嬷嬷随口唤来个小奴婢,让那奴婢将福字交给在后殿洒扫的万贞儿。
“你把哀家用过的朱笔,一并赐给万贞儿,让她扔了吧。”
韩嬷嬷肩膀轻颤,太后娘娘当真是喜欢杀人诛心。
万贞儿正在后殿里洒扫,收到小宫女送来的福字,一眼就认出是太子亲笔所写的福字。
在东宫之时,她每年收到福字,定会立即打扫自己的居所,擦干净门窗,将太子赐的福字倒着贴在门上,迎春接福。
将洒金福字小心翼翼收好,万贞儿忐忑打开红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