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献丑

寝衣前襟都被洗烂了”

    覃勤不敢捏鼻子,只苦着脸说道。

    “去!”朱见深心急如焚,忽地指尖在烂泥中触到坚硬方正之物,他惊喜不已,立即将那物攥在掌心。

    满身都是污泥,他攥紧寝衣急匆匆回寝殿。

    回到寝殿内,他气喘吁吁跑到屏风后那道墙,屏住呼吸,却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他忧心忡忡又跑出寝殿大门,愕然发现她屋内并未掌灯,她怕黑,定是伤心欲绝,才不肯掌灯。

    顾不得许多,他五内俱焚折返回寝殿,一咬牙,将湿漉漉臭烘烘,刚从淤泥捞出的寝衣穿在身上。

    “覃勤让她来伺候孤剃须。”他呼吸紊乱,将那韘戴在左手拇指上,正好,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手指缱绻摩挲,他欢喜得掌心发烫。

    往后余生,这枚韘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从不曾离身。

    他练箭时戴着,看书时戴着,与她缠绵欢爱之时也不肯离身,拥抱他与贞儿所出的第一个骨肉之时,也戴着。

    待他君临天下,上朝时瞧不见她,他总会把手藏在袖中交叠,感受那枚韘贴在肌肤的温度,如此方能气定神闲,与那些鹰顾狼视的权臣恶斗。

    魂不守舍等待她出现在眼前,朱见深忐忑不安轻抚湿漉漉的寝衣,那衣衫针脚细细密密,是她一针一针缝的。

    这些年,他只穿她做的寝衣。

    她绣的时候定又低着头,凑得很近,定又在灯下熬夜缝制。

    他想着那个画面,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欢喜的想笑,从前她都会坐在他身边缝衣,时不时用顶针搔头,与他相视而笑。

    笑着笑着,他又开始怕,担心她扎破指尖,担心她灯下缝衣熬红眼睛,担心她累着。

    他就那样坐立不安,时不时抻一抻那件脏兮兮的寝衣,缱绻摩挲那枚冷冰冰的韘,翘首以盼。

    既欢喜又忐忑,还很满足,像一只终于把丢掉的珍宝捡回来的狗,他想让她高兴。

    万贞儿正躲在被窝里难过,覃勤来敲门,说太子让她立即去伺候剃须。

    她不情不愿起身,在暗夜里翻着白眼,来到寝殿内。

    本想酸几句正月不剃头的习俗,忽而想起正月不剃头这个习俗,真正起源于清初残酷血腥的剃发令与对亡明的思旧。

    清军入关,强行推行剃发令,威胁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汉家男子一律剃发留辫。

    汉人传统恪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古训,视剃发为奇耻大辱,抵死顽抗,引发诸如江阴十日与嘉定三屠这些惨绝人寰的血债。

    心怀故国的汉人便在正月不剃发,以此表达对明朝思旧之情。

    又故意混淆视听,将思旧与死舅谐音,口口相传,逐渐演变成正月剃头死舅的禁忌说法。

    清代之前,则是在五月端午不剃头,有五月不剃头,恐妨舅的禁忌。

    后世汉家子孙早就忘却这些汉家传承的习俗。

    后世忘却的汉家传统习俗,还少吗?

    此时万贞儿握着锋利剃刀,小心翼翼靠近。

    太子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仰起俊逸脸庞,喉结微微凸起。

    整个人毫无防备暴露在她刀下。

    朱见深忐忑闭目,不敢看她,他多疑敏感,若是旁的奴婢伺候他剃须,他定会怀疑那奴婢手里还拿着别的利器。

    这世上,无人能拿刀靠近他的脖子,除了贞儿。

    此刻万贞儿指尖有些发颤,就怕割破太子的肌肤,于是忍不住推辞:“殿下,奴婢这几日宿醉,怕手生万一划破殿下”

    “无妨,万一你割破,那就让它破。”

    太子并未睁眼,只轻声随口回应,他仰起头,把下巴抬起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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