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术并不好,甚至只骑过两回马,还是太子练习骑马之时,为她牵紧缰绳,她忐忑骑出几步,就险些被马尥下马背。
从京城到南京,最快的方式是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每隔六十里到八十里换马,日行百里。
战马口吐白沫跑死,她就咬牙徒步狂奔,到下一个驿站继续换马。
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从京城到南京,最快只需七到十天,若遇风霜雨雪,少说要十日。
去南京路上,她学会了骑马,很粗糙的奔命马术。
“贞儿,你不要命了,我们已昼夜不息狂奔四日,你不歇息,马也要歇息,你的坐骑已然口吐白沫尥蹶子了!”
荀葇这几日除了解手,几乎住在马背上。
此时看到万贞儿憔悴惨白的面容,又在不管不顾继续徒步狂奔往六十里外下个驿站寻马,吓得拽住她胳膊。
“季铎,你就不拦着她?贞儿大病初愈,会猝死的!”荀葇苦口婆心。
“贞儿,我方才去官道上买了马,你且喝些水,吃些干粮,再行赶路。”
季铎牵着四匹披红挂绿的马,手里还拎着贴双喜红字的喜盒,显然是从官道上利用锦衣卫的身份威吓得来。
季铎心中亦是忐忑担忧,可她答应过贞儿,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无条件支持,贞儿与太子情同姐弟,如今这些举动,才是她重情重义的真性情。
他拦不住,也不敢阻拦。
余莲接过喜饼,垂眸掩去看傻子的神色。
此时身后传来潇潇马鸣声,贞儿坐在马背上,边吃边前行,众人迅速吃完,再度纵马疾驰。
天顺七年五月初十,万贞儿不眠不休,在第六日子夜来临之前,来到灯火通明的紫金山下。
看到万贞儿,正焦急主持搜寻殿下的覃勤看傻眼了
距离殿下出事才十日,噩耗即便用飞鸽传书也需四五日才能传回紫禁城。
万贞儿到底是如何用不到六日的时间,出现在紫金山下。
覃勤以为自己发梦,难以置信揉揉眼睛,再三确认之后,才恍惚冲上前去。
就像那些年,在西内冷宫里相依为命之时,每每遇到绝境,他习惯将万贞儿当成主心骨。
砰地一声,万贞儿虚弱跌下马背,狼狈不堪匆忙爬起身。
“贞儿!”季铎慌乱将贞儿搀扶起身。
荀葇眼看万贞儿面色灰白,吓得从药箱取出一颗朱红药丸,犹豫一瞬,塞进万贞儿口中。
那虎狼之药顷刻间立竿见影,不到盏茶的功夫,万贞儿只觉浑身松快。
覃勤言简意赅华将太子五月初一前往孝陵春祭之时,在紫金山南麓遇袭失踪的噩耗告知。
一抬眸,愕然瞧见万贞儿十指握缰绳的地方,全都是血泡,不知被缰绳折磨多少日,才会如此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她的双手疼得都在发抖个不停。
手掌传来的剧痛,瞬时将慌乱无助压下,万贞儿焦急查看紫金山地况图。
“为何寻不到?紫金山方圆仅六十里,为何寻不到?”万贞儿百思不得其解。
堂堂大明储君,在曾经的旧都南京消失,搜寻数日,竟连一片衣角都寻不到。
南京不比别的地方,是旧都。
永乐皇爷迁都北京后,依旧南京保留一整套和北京几乎相同的政权班底。
确切来说,南京仍是大明都城之一,万一北京有失,朝廷可迅速在南京依托这套完整班底重建政权。
明朝灭亡后,南明弘光政权,正是依靠南京这套班子迅速建立起来,为摇摇欲坠的大明续命。
按理说,太子最不该发生危险的地方,只有南京。
不对
万贞儿倏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