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道:“爹,这舞只能您来品评。”
万贵捋胡子的手顿住,郑重点头:“那是自然。”
父女二人岔开话题,默契的不再聊陆容。
临近辰时,抵临红螺山附近,忽而马车急停。
“怎么回事?”万贵掀开马车帘子。
竟见通往红螺山的必经山道,已被穿铠甲的兵士拦住。
“老爷,说是即日起,英国公亲自督军五军营的班军,在红螺山操练。”
“奇怪,这些大头兵怎会来这?不都是在京郊人迹罕至的百望山扎营吗?”
说话间,一匹银鞍白马疾驰而来,马上青衫郎君飒飒迎风而来,衣袖在薰风中飘逸拂动,阳光都格外偏爱他,只柔柔渡在他英眉星目间。
“万世叔,今日起,红螺山内封山军练,小侄奉爹娘之命,前来接你们去庄子,改日再去红螺寺。”
“有劳贤侄,你骑马的英姿,颇有你父年轻时的风采,真是青出于蓝。”万贵越看越满意。
“世叔过奖,小侄领您与贞儿姐姐去庄子。”
听到贞儿姐姐,万贞儿忽而脸红忍笑,后世的徐容只比她大一天,小时候她总骗他,让他叫她贞宝姐姐。
马车徐徐来到距离红螺山不远的旷美枫林内。
时值金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蔚为神秀。
临下马车,万贵目光落在矮几上的纨扇与瞧郎扇,默不作声。
万贞儿岂会不知爹爹在通过她选什么扇子揣测她的心思。
心微动,她指尖本已触及到纨扇木柄,却又折返,捻起瞧郎扇。
官宦之家未出阁的女子相亲,会用瞧郎扇,从薄纱扇后偷偷打量相亲对象。
她选瞧郎扇,就是默认答应爹爹接下来安排相亲的一系列举动。
“哈哈,我们快些去看看红枫美景。”万贵高兴得笑出声来。
徐家这座庄子紧邻红螺山,这附近都是达官显贵的私庄。
这时节,许多官眷更喜欢去香山附近的别院看香山红叶,红螺山反而是安静些。
三位长辈走在前头吟诗作对聊家常,刻意让徐容陪在她身边。
徐家很细心,选的这片枫林并无烈阳,仰头透过层叠枫叶,看天光云影,浅微风柔,颇为惬意。
万贞儿手执瞧郎扇,一转头,发现她身边的奴婢与徐容身边的两个常随不知何时都不见了。
此时二人站在一池盈盈秋水前,看秋风漾起层层红枫细浪。
“贞儿姐姐,文量想与您谈谈。”徐容拱手作揖。
“容哥儿请讲。”万贞儿将瞧郎扇挡在面前。
“我无意续弦,恐辜负世叔与姐姐一番美意。”
说不出是什么情绪,鼻子发酸,心却平静如那汪秋水。
万贞儿沉默一瞬,赌气开口:“我哪里不好?”
隔着扇面,她目光盯着徐容濯濯双眸,眼为心镜,也可窥情苗。
“非是姐姐不好,是弟年已而立之年,只想尽快取得功名,为天下生民立命,做些报效家国之事。”
万贞儿愕然,她想起历史上的陆容怀才不遇,在成化朝并不被重用,五十一岁就郁郁而终。
她不信有人读书读成书呆子,连女人都不要了。
定是嫌弃她年纪大,又是残花败柳之身,才用如此荒谬的理由婉拒。
“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觉得我是残花败柳,不是黄花女子。”万贞儿哑声问出口。
“此刻只你我二人,我们可敞开说清楚,我也不会与旁人说。”
“贞姐姐极好,秀外慧中,生得也美,是弟无心。”陆容满眼歉意。
“可否告诉我,你最喜欢你亡妻哪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