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绝望忍泪,她就知道,自己在对牛弹琴,她和他的婚姻观念格格不入。
“难道有救命之恩,陛下都需以身相许吗?陛下既许她终身,何必假惺惺来找贞儿说妻子不妻子!”
“那贞儿也有很多以身相许的救命之恩还没还清,一年嫁一个报恩,二十年后,贞儿再来与陛下在此地论妻妾长短。”
只要拖过今年,他明年定会扛不住子嗣压力,自打嘴巴,广开后宫。
此时朱见深虽语气严肃些,心底却暗自欢喜,贞儿为别的女子拈酸吃醋,说明心里有他,他怎能不欢喜。
“你欠谁的恩,朕替你还!”
万贞儿轻叹,知道今日将颗粒无收。
条件谈崩了,她无奈开始切入致命正题了,若正题谈不拢,前面那些条件都不作数。
没什么意义了,接下去就只当她在发泄情绪吧。
“陛下,您可知醋意大发为何意?”
朱见深刹住脚步,满眼震惊与愤怒,忽然意识到,她今日的目的何在!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荒谬想法有多离经叛道!
万贞儿挣脱开他的手,独自踽踽前行,自说自话。
“唐人刘餗的《隋唐嘉话》有云,唐太宗李世民欲赏赐宰相房玄龄美人做妾,房玄龄以惧内为由,不敢要。”
“太宗不忿,于是召房玄龄夫人进宫,威胁房夫人,若不肯让房相纳妾,则赐毒酒,房夫人二话不说,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结果那杯中,并非是毒酒,而是醋,后世遂用醋来形容妻妾争风。”
“贞儿觉得醋用来形容女子嫉妒,着实神来之笔。”
“女子嫉妒夫君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嫉妒在心里翻涌之时,就像喝一大口醋,又酸又涩,还烧心。”
“贞儿!休要再说此等大逆不道离经叛道之言!朕是天子,岂能只守着一个女人,沦为天下笑柄!”
朱见深罕见对贞儿疾言厉色,她说的话太放肆,简直胡闹至极。
“朕是天子!为皇族开枝散叶,子嗣昌茂,是朕的责任!你岂敢!”
朱见深气得发抖,却不舍得说重话,只能压下惊怒,耐心劝导。
“贞儿!皇叔因无子继承社稷,是何下场,想必不必朕再赘述!”
“朕什么都能迁就你,唯独这件蠢事!朕是君王!你岂可如此自私,就不曾为朕考虑过?”
“你可知你已犯了七出之条,朕来问你,何为七出!”朱见深气窒。
万贞儿哽咽开口:“《礼记·本命》有云,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是为七出之条,妇人若犯一条,则可休妻。”
万贞儿万念俱灰,果然是不可有任何期待,她这辈子,只会有今日这一日犯蠢。
嗫喏许久,她张嘴做出最后的无用垂死挣扎:“既如此,贞儿一介鄙薄妒妇,不配为帝王妻,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放心,贞儿此生不会再嫁,贞儿今日愿去红螺山上的观音庵削发为尼,从此青灯黄卷,了此残生。”
“若真心爱一人,岂会容许别的女子分享我的挚爱,除非我不爱,除非我死!”
她不曾回头,只孤独向前行。
她知道,那人绝无可能再与她相伴而行。
绝无可能!
她丢掉纸伞,仰头任无边丝雨刺在脸庞,潸然泪下,仍是继续孤寂前行。
身后一暖,她被揉进熟悉的温暖怀抱。
身后那人声音沉哑,染着求饶的哭腔:“贞儿,别再闹了,乖些,朕就当不曾听过那些胡话。”
“陛下”万贞儿啜泣。
“若非要强求,只能带走贞儿的躯壳,您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