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留宿,哪里会知晓他在乾清宫里都做过什么。
待别的女子诞下皇子公主,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如何?
那一日,注定会来临,在此之前,她会信守承诺,全心全意爱他。
他没有错,他是皇帝,必须子嗣昌茂。
景泰帝无子继承大统的惨痛下场,在皇帝心底留下深刻烙印,他岂会彻底放弃多子多福的执念。
原来皇帝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许的是他的心,不是他的身。
他用贵妃的身份套住她,想让她一点点被森严的礼法绞杀,最后改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也许成化帝比谁都更希望,他能对她彻底不爱。
万贞儿怏怏不乐回到乾清宫寝殿内,立即取来胭脂,在眉心点了朱砂痣,又取来明晃晃的金镯子戴上。
后宫嫔妃若来月事不方便侍寝,就会用点朱之法,在额头点一颗朱砂,手上佩戴金镯子,含蓄提醒皇帝,她不方便侍寝。
段英将贵妃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趁着贵妃沐浴之时,悄悄前往懋政殿内复命。
朱见深今日坐朝听政,接连驳回五十六位言官奏请他收回册封贵妃诏令,更有言官撞柱死谏。
他罕见动怒,接连杖打数十名反对的朝臣。
今日身心俱疲,明日那些朝臣们定会掀起更大的反对声浪。
见段英面色凝重前来,无声摇头,朱见深捏紧朱笔。
她的机敏程度,令他吃惊,原以为在诞下太子之前,她不会察觉。
他素来憎恶太聪明的女人,甚至忌惮聪颖女子,却事与愿违,被一个智谋双全的女子勾住心神,清醒沉沦。
他怎可能不怨,她亲眼目睹皇叔子嗣单薄的凄惨下场,却不知体谅他,不心疼他,只一味想着要可笑至极的独宠。
那就让她看看,他为她到底要付出何种惨烈代价。
他要让她心疼他,让她亲口道歉,承认她错了。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难道就是这样自私的爱?
如今她已经心甘情愿接受贵妃的身份,再无法离开他半步,还能如何?
段英不敢抬头,硬着头皮开口:“陛下,今晚贵妃点了朱砂,戴了拒宠的金镯子”
皇帝御笔顿住片刻,继续奋笔疾书,不答。
此时覃勤垂首压下狂喜。
他就知道,万贞儿那神憎鬼厌的性子,失宠只是迟早的事。
哪个皇帝不喜欢听话乖顺,温柔似水的女子。
是夜,皇帝陛下独宿在懋政殿,不曾临幸后宫。
直到十一月十五这日,皇帝陛下都不曾踏足后宫一步。
今日是后宫嫔妃向皇后请安的日子,待嫔妃们从坤宁宫请安之后,皇后将率领一众嫔妃,往两宫太后居所请安。
万贞儿起的很早,亲自装扮得极为素净。
此时荀葇捧来一束皇帝喜欢的红梅,放在窗台前。
万贞儿起身,将那束红梅捧在手里:“都下去吧。”
奴婢们离去,此时空荡荡的乾清宫寝殿内,只剩下万贞儿一人。
她对镜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笑着将那些盛放红梅,一朵朵吃下。
拔下簪钗,松开发髻,煺去层层华丽枷锁,她穿着素白寝衣,将册封贵妃的圣旨攥紧,悄悄从后窗离去。
迎面余莲走来,见贞儿竟没穿贵妃的礼服,只着一身素白的绢衣,披头散发,竟是在脱簪请罪。
再一低头,余莲吓得揉了揉眼,贞儿脚上甚至没穿鞋袜,赤足而行。
脱簪徒跣请罪,是比脱簪请罪,更卑微的请罪方式。
“贵妃娘娘,您”
“余莲,最不想拦我之人,就是你,不是吗?”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