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夹层内,万贞儿捂着肚子绝望忍泪。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早该料到牛玉无法在紫禁城里只手遮天。
原以为暗中蛰伏杀她之人,会忌惮皇帝在紫禁城里,定会在紫禁城外对她下手,她将保护她的最重要力量,几乎都安排在紫禁城外接应。
没想到对方如此丧心病狂,竟在紫禁城里直接动手。
这样大的动静,坤宁宫距离乾清宫不远,以那人对紫禁城的把控程度,早该发现才对。
兀地,万贞儿嘴角绽出作茧自缚的苦笑。
牛玉安排的女子,在西内冷宫里乔装易容成她的模样。
那人想必确认过她的安危,才会放权给皇后处置。
听声音,估摸着只有七八辆马车,吴皇后就杀来了。
今晚的吴皇后情绪颇为怪异,暴戾疯癫了些,全然不似平日里的隐忍贤惠。
此刻听着吴皇后失态的狞笑,万贞儿心下一惊,她猜测吴皇后是不是被什么药物荼毒得失智了。
有人想借吴皇后之手,杀了她!
惊心动魄之时,牛玉跌跌撞撞冲向乾清宫的方向。
可看守乾清宫大门的奴婢,却以陛下宿醉未醒,不可惊扰圣驾为由,死活都不愿禀报。
牛玉见惯风浪,知道今晚定有人为万贞儿设下了惊天杀局。
他竟沦为杀万贞儿的棋子!
牛玉急得团团转,无奈之下,冲出百来步,夺过打更太监手里的梆子。
“砰砰砰砰!”急促刺耳的梆子声传来。
牛玉敲得虽着急,却是有节奏的敲击,在旁人听来,只是打更的奴婢敲梆子快了些许,并无异常。
只有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与皇帝陛下本人,才听得懂这梆子声调的危险暗意。
这种示警暗号,只会口口相传于历任司礼监掌印太监。
听到熟悉的梆子暗号声,怀恩大惊失色:“覃勤!”
覃勤从未见过怀恩哥哥如此焦急的神色,当即冲向殿门外。
“护驾!!”
寝殿内传来皇帝沉哑声音。
朱见深披头散发,穿着寝衣冲出寝殿,手中天子剑已出鞘。
“谁在敲梆!带他进来!”
“陛下,奴婢牛玉!奴婢牛玉!万贞儿在坤宁宫快死了!陛下!”
牛玉腿肚子直哆嗦,扯着嗓子大喊。
……
砰地一声,耳畔传来木桶碎裂巨响,万贞儿腹痛如绞,无奈握紧柴刀,一把掀开暗门。
“皇后娘娘!奴婢西内万贞儿”
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寒芒一闪,万贞儿下意识横刀挡在身前。
刀剑相撞瞬间,万贞儿小腹传来一阵剧痛,她疼得眼冒金星,甚至连柴刀都握不住。
“皇后娘娘饶命”万贞儿疼得跌倒在地上,下意识拼命蜷缩起身子,保护肚子。
吴皇后已经杀红了眼,此时见那贱奴护着肚子,立即肯定她定怀上庶子,登时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胆敢如此羞辱本宫!”吴皇后一把夺过奴婢手里的廷杖。
岂有此理,皇帝不顾待嫡制度,竟真的让一个罪奴贱婢践踏中宫皇后的脸面。
她甚至不曾与皇帝圆房,她的嫡出太子都不曾怀上,这贱婢竟勾引皇帝怀上庶子!害她沦为笑柄!
她今晚定要一棍一棍,亲自将那孽障打出来,打成肉酱,再塞给这个奴婢咽下去。
再将她一并杖杀。
“还愣着做甚!立即将这逃婢乱棍杖杀!”吴皇后恶狠狠抡起廷杖,咬牙切齿砸向万贞儿腹部。
万贞儿忍着剧痛拼命侧过身,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杖。
吴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