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杀伐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声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语气是独属于她的缱绻:“贞儿,有朕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向阶下跪得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眼神骤然冷冽如刀。
百官伏地颤抖,无人再敢多言一句。
他们终于看清,陛下对万氏的爱,早已并非偏宠那么简单,而是谁敢碰就杀谁的疯魔守护。
“濬郎”万贞儿忍不住哽咽,她被皇帝倾尽江山,以命相护的爱感动得一塌糊涂,却不曾失去理智。
此时她抬袖掩唇:“何不趁今日大好时机,将一些重要官职安排心腹,濬郎不是在愁无法在朝堂安插那些传奉官?”
皇帝与她本质上是一类人,岂会放过今日这大好时机,朝堂上那些臣子谨小慎微,今日难得借题发挥,若不暗中将要职替换心腹,着实可惜。
朱见深抿唇压下笑意:“今日已收获颇丰!”
万贞儿莞尔,盘算着该如何利用今日册封的机会,在后宫彻底站稳脚跟,尽早将王皇后赶出坤宁宫。
此时礼官颤抖着高声唱喏:“册封皇贵妃!”
金册光耀,金宝沉重。
皇帝握着她的手,立于万人之上,目光所及,只有她一人,全然无视满朝文武,无视天下非议,无视祖训礼法。
他没有按制交给册使,而是亲自从尚宝卿手中接过金册金宝,郑重捧到她面前。
他用兵权为聘,用暴力为盾皇权为礼,给了她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违抗天下的盛典。
今日之后,天下皆知触怒帝王尚可活,触怒万贵妃,则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皇帝腾出手,牵着万贞儿的手,踏入奉天殿内,接受百官与内外命妇的朝贺。
万贞儿对这些浮华的场面并不喜欢,她只知道位分越高,就越能堂而皇之站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
谁都不能挡在她与皇帝之间,包括尚未入宫的王皇后。
册立皇贵妃典礼结束之后,才开始万寿圣宴。
皇帝陛下竟再次下旨,即日起,不得在任何典礼奏响《天香凤韶》。
百官哗然。
《天香凤韶》在洪武年间定下,沿用至今,专门为皇后朝贺与册立之时使用。
今日万皇贵妃册封时还在逾矩使用,为何忽然就禁用了?
这首曲子像是专门为万皇贵妃准备的,今日用过一次,就再不准人听。
可下个月初一的立后大典又该奏什么乐曲?
众人面面相觑,王皇后还未入宫,已沦为笑柄,她注定是个无宠的皇后,与吴废后一样,被废后是她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