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皇帝眼眸中闪过明显的慌乱,他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定是发生他无法掌控的大事,皇帝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孝陵卫听旨,务必寸步不离,保护昭德殿母子三人安危。”
“周大人,务必去皇帝身边保护,寸步不离。”万贞儿含泪取出皇帝交给她的孝陵卫兵符。
朱见深懊悔扶额,早知道贞儿会用孝陵卫违抗他的命令,他死也不会将兵符交给她。
“贞儿,这辈子只听朕一回。”朱见深寒着脸焦急催促。
“万贞儿,朕不准你抗旨!”
万贞儿抱紧皇帝,依偎在他怀里,始终不肯松口。
“咳咳咳咳皇帝陛下,皇贵妃娘娘,倒也不必如此悲壮,显得孝陵卫颇为无能。”
面具之下,周湛缨被帝妃二人之间死生相随的深情触动。
“我必须与皇帝同进退。”万贞儿躲在皇帝怀里,大声疾呼。
“孝陵卫去保护两位皇子,我必须必须陪在皇帝身边!”万贞儿哽咽落泪。
万贞儿将册立储君的诏书塞给周湛缨,抱紧皇帝潸然泪下。
万贞儿猜测皇帝的不安与慌乱,定与重庆长公主有关系。
“到底出何事了?是不是重庆长公主逼宫了?可她如何名正言顺逼宫”
她倏然哑口无言,还能凭什么?就凭清君侧三个字,就足以名正言顺逼着皇帝杀了她这个惑国妖妃。
“是不是长公主联合朝臣,逼你杀我?或者废了我?”万贞儿愧疚忍泪。
能让皇帝方寸大乱之事,只能是关于她的事情。
“张懋是不是叛变了?”
长公主并无实权,皇帝如此慌张的另一个致命原因,只能是掌管京军的英国公张懋投靠了长公主,背叛了皇帝。
“二十六卫呢?天子亲掌的二十六卫何在?”
“二十六卫早在土木堡就被掏空,从天顺朝起,守京城的并非是二十六卫,是于谦留下的老底子,二十六卫多世袭,全都是被权贵占役的兵,纸面上有十四万精锐,却超过半数吃空饷,虚报人头。”
“自朕登基之后,真正戍守京城的,是朕从京军中选的十四万一等军,编为十二团京营。”
“英国公张懋负责掌管京营,张家子弟遍布京营,是朕疏漏了。”
朱见深满眼愧疚,他登基之后孤掌难鸣,君臣之间关系不断交恶,他在军中步履维艰,心腹不多,只能重用张懋。
他对二十六卫与孝陵卫并不完全信任,孝陵卫一身反骨,他岂能将全部身家性命压在孝陵卫。
与孝陵卫同源的二十六卫,自是也被他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没想到他亲自甄选的京军,竟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没想到长姐手中竟捏着祖母诛杀贞儿,清君侧的血诏。
若是废掉他帝位的诏书,他还能从容应对,可如今全天下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杀贞儿。
他必须背水一战。
他甚至无法退位禅让,若无至尊皇权保护贞儿,她再无活路。
“皇帝陛下,皇贵妃娘娘,且听臣一言。”周湛缨忍不住打断。
“臣此次来京城,还有一项重要使命,臣是来重塑二十六卫的。”
“是孝陵卫无能,令二十六卫沦为散兵游勇,孝陵卫定会尽快将功补过。”
“陛下,臣斗胆,长公主,杀是不杀?”
“杀!”
“英国公张懋也杀!”朱见深咬牙切齿,他最恨背叛,背叛他之人,绝无可能善终,即便是他的至亲挚友。
周湛缨躬身:“臣遵旨!陛下,且借孝陵卫兵符一用。”
万贞儿看一眼皇帝,这才将兵符交给周湛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