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脚步。
一年轻瘦削的宫娥正踮着脚尖,去够最高一层架子上的书,此时那宫娥侧脸对着他。
朱见深屏住呼吸,那道侧影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贞儿!
他绷起脸,紧抿起唇,贞儿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不是!不是贞儿!
此时纪妙善正踮着脚尖,去够最高一层书架上的书册,书放得太高,她够了几次都没够着。
她轻轻跃起,指尖刚刚碰到书,手一松,那本书从架子上滑下来,被一只修长若玉的手稳稳接住。
纪妙善慌忙转过身,竟见一俊美年轻男子站在她身后,那人穿着月白直裰,腰间束白玉带,眉目清俊,举手投足间雍容俊逸,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下来的,俊得不食人间烟火。
此时那宫娥转过脸来,展露全貌,朱见深只觉一阵恶寒,蹙眉不语。
这年轻宫娥生的极美,容貌与贞儿不同,可眉眼眸光中的坚韧,甚至此刻惶然看他的神态,都与从前的贞儿如出一辙。
像,太像了。
纪妙善不知道他是谁,可她记住了男子的眼睛,那双眼睛极好看,像她小时候在山涧飞瀑见过的深潭,看不见底,她欢喜的想心甘情愿沉进去。
此刻那俊美男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男子的眼神很奇怪,从冷淡,到惊讶,到一种她看不懂,复杂的情绪,那眼神里光芒灼热,她被看得烧红脸。
下意识转身看向身后,总觉得男子似乎在透过她,在看她身后的谁。
可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她与他,纪妙善脸颊愈发绯红,他真在看她。
她娇羞低着头,假装盯着自己的鞋尖瞧,心跳得厉害。
手里的书没拿稳,啪地摔在地上,纪妙善满面羞红,慌忙蹲下去捡。
朱见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回过神。
“你是何人?”他的声音有些愠怒。
“奴婢纪氏,在文华阁当差。”纪妙善恭敬回话,对方衣着华丽,肯定是大人物,说不定就是皇帝陛下本人。
此时她的嗓音愈发柔媚,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抬起头来。”
男子威压十足,纪妙善慢慢抬起头。
朱见深呼吸一窒,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见年少时的贞儿。
那双美眸若山涧初化的雪水,清得见底,贞儿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也是清澈坦诚的,他见过这个眼神,在贞儿眼里。
此刻朱见深站在那,死死盯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心内翻江倒海,心疼的要命。
那一眼,太像了,像得他心里发疼。
贞儿到底是怀着何种悲痛欲绝的心情,忍痛为他寻来这个女子?
他踉跄退后一步,转身冲向朱门失态狂奔,他跑得很快,甚至撞倒书架。
身后书架轰然倒塌,他脚下踉跄,心疼忍泪,咬牙继续狂奔。
朱门外,万贞儿咬牙攥紧门环,跪坐在门边,眼泪簌簌落下。
她已然崩溃,额头贴紧朱门,泣不成声。
皇帝仿佛已然离开她生生世世那么久,他该见到纪妙善了,他为纪妙善逗留那么久,想必已对她一眼万年。
一见钟情。
奴婢们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劝慰伤心欲绝的皇后娘娘。
此时不远处的支摘窗砰地砸开,皇帝陛下气喘吁吁朝朱门狂奔而来。
奴婢们垂首退到廊下,转身回避。
万贞儿沉浸在绝望的地狱里,哭得忘我,全然没注意到皇帝已然气喘吁吁站在身后。
她攥着门环的手都在恐惧发抖,新做的凤仙花蔻丹断裂巨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