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脖颈被扼住。
“陛下,臣妾”
咔嚓一声耸人脆响,纪淑妃修长粉颈被折断。
“陈准!!”
伺候在殿门外的陈准吓得连滚带爬,冲到寝殿内,脚下一踉跄,竟踩到什么,陈准吓得低头,恰好与纪淑妃死不瞑目的双眸对视。
此时纪淑妃的脖子呈现诡异的断折,整个人不着寸缕躺倒在地,死透了。
“啊娘娘”紧随而来的奴婢蕙芝吓得捂嘴。
“什么东西?”朱见深厌恶擦拭嘴唇,刚才似乎梦魇了。
陈准吓得腿软,支支吾吾回话:“是是纪淑妃,死了。”
朱见深一头雾水:“谁?”
“陛下,是纪淑妃,藏书阁的女史纪妙善,太后特赐她为淑妃,赐居昭德殿。”段英悲痛欲绝凑到寝殿里。
“放肆!!”
皇帝陛下怒喝一声,奴婢们战战兢兢匍匐一地。
朱见深头疼扶额,意识渐渐回笼,恼怒至极,定是母后趁着他病倒,趁机欺辱贞儿。
她怎么敢!当真以为他不会弑母?
为何母后如此歹毒,偏要逼他妻离子散才肯善罢甘休!
朱见深怒气冲冲起身,迫不及待要去坤宁宫看贞儿,再去寻母后算账!这一回,他绝不纵容!
“陛下,娘娘带着两个小皇子去西苑琼华岛,琼华岛走水了!”段英心急如焚。
“贞儿!”朱见深心下骇然,来不及束发,披头散发冲出寝殿。
“陛下,娘娘令臣将孝陵卫兵符交给您。”周湛缨闪身。
“不可能!这是贞儿的聘礼!”朱见深扬手打翻兵符匣子。
匣子落地,露出匣子内一张红笺,周湛缨暗道不好,将红笺捡起来,定睛一看,面色煞白将红笺塞到皇帝手里,立即转身飞奔离去。
“孝陵卫听令,立即前往琼华岛!”
朱见深看向红笺,脚下一踉跄,如雷噩灼。
短短八个字,却触目惊心,痛不欲生:生难同衿,死不同穴。
他双腿发软,扶着廊柱勉强站定:“备马!!”
他不知道怎么到的太液池边,远远看着火光冲天的琼华岛纵马疾驰,死死咬住牙关,唇舌都咬破了,却依旧痛不欲生。
琼华岛最高处的广寒殿已成火海炼狱,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太液池的水漫过马腹,马不肯走了,他跳下来,涉水过去。
“陛下!娘娘她已经,您…”
“她没有死!她不会死!闭嘴!”
朱见深从奴婢桎梏里挣出来,跌跌撞撞往太液池水里扑,水很深,淹到他的胸口,他踩不到底,身体渐渐往下沉。
他不怕!他什么都不怕!他只怕她不在了
奴婢们吓得跳进水里,七手八脚把皇帝拖上岸,皇帝大病初愈,虚弱趴在岸边,咳出水来,咳出血来,哭得浑身发抖。
“陛下,您不能出事,娘娘最希望您当千古明君,您若出事,这天下怎么办…”段英以天下社稷劝慰皇帝。
朱见深失魂落魄盯着琼华岛,火还在烧,他已被烧得痛不欲生。
“天下?朕连她都留不住,要这天下做什么?”
他踉踉跄跄爬起来,虚弱得跌倒在地,他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往琼华岛的方向爬。
“贞儿,你等着朕,朕来了朕来了,别怕”
奴婢们跪了一地,哭成一片,没有人敢再拦,皇帝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喘很久。
朱见深的身体已经虚弱至极,被水泡过,被寒风侵袭,可他不敢停,他怕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岛上的,也许是爬上去的,也许是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