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撑起一把保护伞,伞下是她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和她自己。
万贞儿无地自容,腾地站起身,立即踱步去懋政殿。
懋政殿内,朱见深将亲阅的家书交给奴婢处理,陈准躬身,小心翼翼将拆封的家书重新封好,再让人悄悄送还给段英。
朱见深默然看向被他留中不发弹劾万家兄弟的奏疏,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着实可惜,贞儿如此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的女子,她的兄弟们,却各有各的恶。
一个个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成日里插科打诨,被人利用,沦为抹黑贞儿的工具,可他们是贞儿的亲兄弟
国丈万贵倒是个明事理的,只不过压根镇不住那三个浑不吝的舅子。
着实可惜,若三位舅子能争气些,他也能多加委以重任。
“陛下,咳咳咳万通大人又被弹劾贪黩谀佞,与御马监太监韦兴等人内外勾结,借为宫廷采办珍宝之名,大肆侵吞内库银两,每进一物,便从内帑支取数倍的银两中饱私囊。”
“继续压下即可,别让皇后知晓。”朱见深头疼欲裂开,疲累揉着眉心。
他面前放着一份士子答卷,初见这份答卷,惊为天人,他甚至激动地连夜去奉先殿,感念上天与列祖列宗赐下此等肱骨奇才。
本次科举取士,只有这份答卷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以经史为骨,以时弊为靶,一路论到本朝夺情之弊,再以君盂臣水之喻收束,直斥时弊,通篇全无半句辞藻华丽浮夸的空话,字字珠玑。
可当时他有多期待这位奇才,此刻见到撕开名封之后,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名字,他就有多失望。
陆容!
本届科举取士,共取进士三百五十三人,一甲三名赐进士及第,二甲九十八名赐进士出身,陆容便在二甲之中,位列第二十九名。
却是朱见深属意的状元之才。
为何偏偏是陆容!
今后在朝堂上,一看见陆容,就想起贞儿与他有过私情,他担心会公报私仇,错杀能臣。
犹豫再三,他终于下定决心,秘密栽培陆容,直至他登阁。
“密令商辂与刘定之暗中栽培陆容,此人为可造之才。”
“奴婢遵命。”陈准不禁暗暗夸赞帝王胸襟海纳百川,更是慨叹陛下对皇后用情至深,为了皇后,竟连曾经的情敌都肯拔擢。
陛下不仅重用皇后的前未婚夫季铎,甚至还想栽培与皇后有私情的陆容为未来的内阁首辅重臣。
陈准心下骇然,陛下竟在暗中帮出身卑微,毫无根基的皇后栽培朝堂势力,亲手壮大后党。
“陛下,娘娘来了!”
有奴婢在殿门外小声提醒,陈准忙不迭将陆进士的答卷收起来,藏在画缸里。
万贞儿急步踏入内殿,忐忑站在皇帝面前,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果然看见皇帝眉心微红,显然方才他蹙眉许久。
“濬郎,我要弹劾我娘家兄弟勾结内宦,侵吞库银强抢民女,鱼肉百姓。”
“再弹劾两个年幼侄儿无功受禄,于理不合。”
“我娘家人一朝富贵,得意忘形,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他们没那个心眼与京城里的势力争斗,只能沦为被人利用的筏子。”
“求你将他们革去锦衣卫职务,追夺封诰及内帑赐物,赶回青州老家去,令他们不得离开青州地界半步。”
万贞儿愧疚曲膝,不待双膝触地,就被皇帝拽到怀中。
“濬郎,你可以赏赐他们金银,让他们锦衣玉食,绝不能给他们授官职。”
“若真想扶持万家,可否将年幼些的侄儿送入紫禁城里教导,若今后他们长大成器,能堪大用,你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小皇子们年幼,正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