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汪直无知无觉下,靠近马车百步内。
孝陵卫更无可能,周湛缨极守分寸,孝陵卫藏身之地,恰好不远不近,既能护着她,又无法听清她的动静。
“你你的想法极好,但本宫不能出面,甚至不会当面支持你,但本宫想与你一起做这件事”
“汪直,呜呜呜没想到竟是你最了解与体恤全天下弱势的女子,没想到竟会是你”
万贞儿激动不已,却忧心忡忡,汪直的想法太惊世骇俗,可若能普及
只是想一想,就觉心潮澎湃。
“你去悄悄推行,若遇阻力,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汪直仰脸盯着娘娘雀跃的神情:“娘娘,您是不是想让全天下的女子与男子一样,能出将入士,与男子同堂而立?”
当啷一声,万贞儿手中茶盏应声落地,罕见露出慌乱神态:“小声些,小声些”
万贞儿不敢承认,毕竟清末太平天国女科举,已经给出恶例。
太平天国举行的女子科举,到最后却沦为给各王府选拔侍奉的女官,甚至是选后宫,学识渊博的女子只能沦为男子玩物。
而非像男子科举那样,选拔治理国家的官员。
“娘娘,您只需告诉奴婢,那是您想看到的吗?”汪直压低声音询问。
万贞儿愣怔许久,咬牙坚定点头:“是。”
“需要很久,也许奴婢需要耗费一生时间,奴婢没有胜算,但奴婢愿倾己所有,为娘娘实现抱负。”
汪直欲言又止:“娘娘,您为何不当武则天?以陛下对您的宠爱,只要您开口,陛下定会许您”
“不想!”万贞儿斩钉截铁。
她没那个脑子当什么女帝,连宫斗都吃力,更何况是权斗。
“本宫只是觉得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是全天下女子的保护伞,想要倾尽全力保护她们,若不能保护所有女子,至少要保护最弱小无助的女子。”
万贞儿说出心声。
马车外,奴婢们战战兢兢垂首,冷汗涔涔。
皇帝陛下竟撇下随行奴婢,独自前来,甚至放轻脚步,从马车后的松林走出,荀葇转身,再要提醒已来不及。
也不知皇帝陛下在松林边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段英脚下哆嗦,幸而马车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此时汪直警惕侧耳倾听,提醒娘娘噤声:“陛下来了。”
万贞儿匆忙端坐,收起惊慌情绪。
今日与汪直说的知心话,堪称大逆不道,牝鸡司晨,谋逆之言。
一听皇帝来了,万贞儿心里莫名发虚。
皇帝宠爱她,但她若是一身反骨,皇帝疯了才会继续爱一个反贼。
她不敢告诉皇帝,她是彻头彻尾的异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马车帘子被掀开,万贞儿一抬眸,恰好撞见皇帝低垂的眼帘。
他不高兴了?
万贞儿心下一惊,倏尔站起身来:“濬郎,我去更衣,你等我。”
更衣是解手的含蓄说法。
皇帝闷闷嗯一声,提袍落座。
万贞儿下了马车,火急火燎看向荀葇。
方才掀开马车帘子逡巡四周,却唯独忘了马车之后视线死角,眼见荀葇一个劲朝她眨眼。
万贞儿大惊失色,急步走到马车后,果然看见距离马车后三十步开外的地方有清晰的鞋印,印子极深,显然蹙足许久。
他都听见了
是她太大意松弛了
她在皇帝倾尽所有的呵护下,早已失去了从前鹰瞵鹗视居安思危的警惕。
魂不守舍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换成从前,她早已想好数不清的敷衍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