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皇帝锐气不再,悉数藏进柴米油盐人间烟火的温润里。
夜风拂过,道袍衣袂微扬起,他眉眼温情,疾步走到妻子身边,将她被拂乱的鬓发,小心翼翼挽到耳后。
李惜儿忽地依偎在他怀里:“我知你不在乎身后名,可我在乎,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我知你不喜欢来京城,只这一次,往后余生,再也不来了。”
“好,都听你的。”朱祁钰收回手,负手退到一旁。
“惜儿!”万贞儿疾步而来,见到惜儿,激动上前,二人相拥而泣。
两个挚友相谈甚欢,朱祁钰安静站在廊下等候,此时一绯衣俊美的年轻太监踱步站在朱祁钰身侧。
朱祁钰冷笑:“怎么?今晚就来不及捉拿我?”
汪直垂首:“奴婢不敢。”
“江南谁人不知你汪直,西厂赫赫有名的汪督公,整个江南都被你杀穿了,腥风血雨妻离子散。”
汪直嘴角浮起笑意:“那是江南的问题,否则为何咱家不杀东南,不杀西南,偏偏血洗江南士绅?”
朱祁钰默然不语。
“陛下密令,江南灵山秀水,您就安心在江南颐养天年吧,京城,您余生不能再踏足,您的子孙,都登记在册呢,他们此生不能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出将入相,女儿也不能嫁给士族。”
朱祁钰无奈摇头,他的侄儿,比先帝与他更铁血无情,更适合当帝王。
“告诉他,不必担心,开春,我会举家搬迁到南洋,只要大明江山存在一日,此生我这一脉,永不踏足中原。”
汪直满意颔首:“那就好,如此,皆大欢喜。”
“为何是南洋?莫非,您是去投靠建文一脉?”汪直忽而幽幽问道。
从永乐皇爷开始,朝廷都会悄悄派人出海搜寻建文帝下落,郑和下西洋除了贸易与宣扬大明国威,还有一项不可宣之于口的密令,诛杀建文帝一脉。
朱祁钰笑而不语,汪直凝眉苦思,华庭内只有两个女人欢声笑语不断。
万贞儿极为珍视与惜儿的重逢,再见也不知是猴年马月,二人打开话匣子,聊得不亦乐乎。
万贞儿不知惜儿缺什么,带来不少漂亮精致的珠宝首饰,惜儿亦是取出珍藏的秘药来。
“贞儿,这是我年少时得到的好东西,你出月子就服下,用无根水煎服,可使女子花信延迟,延缓衰老,呀,我瞧你保养的极好,乍一眼,与年少时的容貌无异。”
李惜儿不禁艳羡:“倒是我多此一举了,皇帝宠爱你,他是皇帝,自是会用天下最好的东西让你朱颜永驻。”
“当真是没想到,当年西内冷宫里的小可怜,竟真娶了你,贞儿,朱家儿郎都不差的,看到你平安喜乐,夫妇恩爱,我就安心了。”
李惜儿泪眼婆娑,感慨万千。
“贞儿,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所以给你带来紫禁城里没有的好东西,都是秦淮河十里花船的稀罕特产,待你出月子侍寝时,定能派上用场。”
眼见惜儿挤眉弄眼,万贞儿红着脸打开好大一个红漆木箱,登时瞠目结舌,涨红脸。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