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你是谁?”朱见深头痛欲裂,思绪纷乱,分不清身在何地,满目悲戚,贞儿不会死,贞儿不会死的!
前世那人用命换来的这一世,竟是南柯一梦?不可能!
“如今是成化几年?”朱见深头痛欲裂。
“陛下,今日是成化十七年八月十四,再过”
“再过八日,是贞儿芳辰,是贞儿千秋节。”朱见深立即起身,要去为贞儿准备礼物。
“皇帝,你糊涂了?哀家和皇后的生辰才能称千秋节,你是不是中邪了?为何语无伦次?万贞儿死了,她的生辰叫冥诞才对。”
“陛下醒了,呜呜,陛下终于醒了”殿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女子欢喜雀跃哭声。
朱见深凝眉不语。
周太后忙不迭招手:“快让六宫嫔妃进来,你病着这几日,后宫不宁,大家都在担心你的龙体。”
一瞬间出现数不清的面孔。
周太后忍着害怕,语气从容:“皇帝,你到底怎么了?连与你同床共枕的嫔妃都不认识吗?”
“你快看,这是端妃,那个是恭妃,还有邵宸妃,柏贤妃,王顺妃,张德妃,章丽妃,姚安妃,岳静妃,郭惠妃,魏德妃”
“母后,别装了。”朱见深捂着心口,举目看向四周。
乾清宫里,属于贞儿的一切全都被抹去,那又如何?他也属于贞儿,如何能将他抹去?
朱见深心急如焚,贞儿到底要做甚?为何用这些荒谬的方式拖住他的脚步?
周太后语气一噎,硬着头皮要继续说下去,却被皇帝阴沉的目光看得发慌,垂首不敢说话。
“来人,去诏狱,将徐容带来,不,朕要去诏狱!”
诏狱内,徐容坐在狭窄木床上,手腕上的镣铐垂在膝头,铁链拖在地上。
铁门推开,朱见深走进来,独自一人。
他在徐容面前沉默站定,二人都不曾说话。
徐容抬起眼看着成化帝,眸中死寂空洞。
“朕知道,你与贞儿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都像是亲眼见过朕的江山,朕来时路上,命人整理出你这些年上奏的折子,你知道黄河什么时候决堤,鞑靼何时入寇,江南何时闹蝗灾。”
“贞儿也是,她一个宫女出身的人,知道怎么治瘟疫,怎么种番薯,她知道的太多了,你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徐容低下头,铁链哗啦响动:“陛下想问什么?问如何能让您成为超越三皇五帝的旷世明君,还是问如何能长生不老?亦或者如何让大明帝国千秋万代?”
徐容语气讥讽,千百年来,帝王将相还能关心什么?左不过就是建功立业,开疆拓土,争权夺利。
“她还有多久?”朱见深迫不及待追问。
徐容沉默了很久。
徐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镣铐铁圈磨破他的皮肤,伤口结了痂,良久之后,才开口。
“臣不能告诉陛下。”
“为什么不能?”
“因为臣告诉陛下,陛下知道她的死期,会更痛苦,陛下痛苦,她会难过。”
朱见深猛地攥住他的衣领,把他从稻草堆上提起来,又气又急,将他的后背撞在墙上。
“徐容!朕命令你,说!”
朱见深目眦欲裂,那场光怪陆离的梦,他不知何年何月,不知贞儿的死期,零零散散的记忆拼凑在一起,他只能推断出贞儿命不久矣。
还有徐容,徐容知道!
徐容知道前世的他,是什么人,甚至知道前世他有几个孩子。
朱见深绝望落泪,贞儿定也知道,她知道她的死期,他的贞儿要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他。
不知道哪一天是最后一天,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