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那他会疼吗?”
“不会,他不知道贵妃的存在,他不会疼,只有与贵妃心意相通,才能恢复记忆,下一世,继续遗忘贵妃。”
“那就好,他不疼就行。”
“国师,你会不会受影响,若被反噬,为何帮我?”万贞儿含泪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国师想要什么?我必倾尽一切报答!”
继晓笑而不语,良久之后,忽而叹息:“贫僧无求,只是来还清前尘孽债。”
万贞儿走出殿门,没有让人跟着,一个人走过长长的宫道,去找他。
懋政殿里,此时皇帝正伏案批折子,万贞儿站在回廊,远远看着他,他的白发又多了一些,偶尔还会撕心裂肺痛苦咳嗽几声。
朱见深今日有些心绪不宁,只想尽快处理完奏疏,尽快回去陪贞儿,此时疲累揉了揉眉心,抬起头,鬼使神差很想朝门口看一眼。
一抬眸,竟然看见贞儿,瞬时一扫疲累,满眼欢喜。
“贞儿?你怎么站在那?快些近来,外头冷。”
朱见深嘴角噙笑,疾步走到贞儿面前,将手里橘瓣细心撕掉白丝,塞进她嘴里。
万贞儿咽下橘子,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不敢让他发现她的神色。
今日之后,他不会知道她刚才去了哪里,不会知道她做了什么,不会知道她替他把散掉的魂灵一片片捡回来,用她的生生世世来弥补。
他会活在她的每一世,每一世,她都会找到他,与他相爱相守。
成化二十二年除夕,乾清宫前鳌山灯璀璨耸立。
万贞儿与皇帝坐于黄幄之下,看彩焰腾空,今年内廷复刻了民间元宵的市井风情,百戏献艺杂技与灯景相映成趣。
亭台楼阁缀满彩灯,宫人执灯徐行嬉戏其间,烟火璀璨如星落,朱见深凭栏远眺,与贞儿一起赏灯。
万贞儿将目光落在长子一家人,开春之后,祐桢夫妇二人即将回草原。
满都海死了。
这一世,满都海不曾死在汪直手里,却依旧难逃劫难,死在了罗刹伊凡大帝手中。
今晚一家人欢聚一堂,就连远在封地的小儿子都前来团聚。
一家人有说有笑守岁,迎来成化二十三年。
正月初十这日,朱见深带着几个儿孙,去距离紫禁城最近的南郊祭坛,为贞儿祈福。
朱见深把祭祀的日子定在雪后,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大雪初霁,天地如洗,他在心里盘算过很多遍,雪后干冷,水汽凝成霜,绝无可能出现那些不祥的白茫茫大雾,他就可以安安心心替她祈完这场福。
为贞儿祈福这个念头他揣了很久,从入冬开始,他就让钦天监盯着天象,专等一场大雪。
等雪下透下够,天放晴了,他才敢起驾出宫,出发前,贞儿靠在引枕上,气色红润,还伸手替他正了正冠缨。
“早去早回。”万贞儿忍下生离死别愁绪,朝皇帝淡然一笑,最后一次拥抱他。
“贞儿,今晚等我回来,带你出宫闹元宵。”朱见深将亲手做好的闹蛾儿簪在贞儿云鬓,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天还没亮透,朱见深便启程,今日是钦天监择的吉日,宜祭祀,宜祈福。
他把祭祀的地点选在了距离紫禁城最近的南郊天坛,当日即可快马加鞭,赶回贞儿身边。
銮驾行至南郊,回程之时,天色依旧晴好,官道两旁的枯树被雪压弯了枝条,偶有鸟雀扑棱棱飞过,抖落一蓬雪沫。
朱见深坐在辇中,手里攥着平安符,嘴角微微上扬,祭祀的仪式颇为顺利。
他烧了香,虔诚为贞儿祈福。
回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