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理要是有问题,就更变态了。女人怎么都是吃亏受伤害。当初你跟着他出国,我心里就不放心。你不知道当初耀宗她妈就是——”
金姐不提当初拦飞机还好,一提,陈宝珠的语气当下就冷了下来:“金姐,我在庙街收拾行李的时候,你不拦。我提着包上了霍肇珩的车,你才开始找uncle拦飞机。我一下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想拦我,还是不想拦我。”
金姐“啪”一声把勺子扔进汤碗里:“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陈宝珠抽了张纸巾擦嘴,连眼神都冷了下来:“意思就是——您既然已经借着我的事,跟uncle重归于好了,又何必再同江耀宗一起插手我的事?”
“陈宝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金姐脸色一沉,“我要想和江继笙和好,用不着拿你当幌子。”
“金姐,你在江继笙心里若真有你说的这么重要,他当初又怎么会另娶?又怎么会有江耀宗?你让江继笙拦我,不就是告诉他——我现在跟霍家扯上关系了,早已今非昔比。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当初真把我拦住了,也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我永远只能做个庙街飞女,永远都沾不了你半点光。”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我的?”
陈宝珠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床头柜的垃圾桶里,抬眼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金姐,我索性跟你挑明了说——我从小就知道你也嫌我是个拖油瓶,没把我当女儿养。我唯一一次开口求你,让你帮我找个老师,你也没放在心上。ok,读书这事本来就是靠自己,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一字压着一字往外吐:
“可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好。读书也好,嫁人也罢,但凡我有一点能出头的机会,你是不是都要亲手给我掐了?”
金姐的脸色“唰”地变了,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陈宝珠没等她回答,又自顾自的说着:
“你拦我上飞机,恐怕,不是怕我出事。你是怕我出头!”
“好啊,好啊。我亲手养大的女儿,就是这么看我的?”
“你要当我是,那我就是。我是从九龙城里熬出来的,可你凭什么就以为,单靠自己就能从庙街飞上枝头变凤凰?现在翅膀硬了,反过来踩我一脚——”
她越说越急,吼出最后一句:
“我卖身卖子宫攒下来的钱,凭什么要给你陈宝珠花。你满意了?啊?满意了没有!”
“满意了。”陈宝珠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出奇:“所以,恳请您守着自己那点卖身钱,好好过。别再来把我拖回庙街,别再来拦着我出人头地了,行吗?”
这话一出口,就激得金姐把手里的饭盒往地上一摔,“啪”一声,盖子飞开,鱼汤泼了一地。
金姐转身就走。
病房门被她带得“砰”一声响,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里的水都跟着晃。
江耀宗刚掐了烟回来,就看见金姐红着眼眶,含着泪,怒气冲冲地从病房里撞出来,差点跟他撞上。
他推门进去,印入眼帘,一地狼藉,他绕开那些汤汤水水,按了床头铃,让保洁上来收拾。
然后他走到床边,把发呆的陈宝珠搂进怀里。
“怎么了?究竟什么事,至于跟金姐生这么大气?”
陈宝珠回望着他。
他们认识多久了?记不清了。好像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了。小时候她真以为,他是哥哥,亲的。
她失神地望着他,伸手去摸他的脸,像小时候那样,满眼依恋:
“哥哥。”
江耀宗喉结滚了一下:“嗯,小宝。怎么了?”
“你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