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谢?”
谢逸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俯下身,手臂撑在厄缪斯身体两侧,将他困在床铺与自己之间,墨绿色的眼睛紧盯着他。
“少将,口头感谢可不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代价’。”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厄缪斯刚刚被他自己胡乱合拢的衣襟,那里还敞开着,露出锁骨的轮廓和些许胸膛。
厄缪斯指尖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强迫自己迎上谢逸燃的视线。
“……我知道,但……现在……不太行……”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毕竟,在虫族的认知里,刚被标记且“身怀有孕”的雌虫,确实需要一点休息。
就当是为了崽子。
谢逸燃盯着他看了几秒。
看着厄缪斯那双,仿佛永远破碎却永恒沉寂的深蓝眸,忽然一笑,直起身,大发慈悲似的摆了摆手道。
“行了,看你那副样子,好像我多迫不及待似的。”
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长腿交叠搁在矮桌上。
“那就先把‘打理起居’做好,现在……我饿了,去弄点吃的来。”
谢逸燃翘着腿,下巴朝那个狭小但设备还算齐全的厨房方向扬了扬,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赶紧伺候老子”的嚣张。
厄缪斯闻言,沉默地从床上撑起身。
标记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身体深处泛着一种酸软,但他依旧强撑着虚浮地走向厨房。
谢逸燃眯着眼,看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实则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追随着厄缪斯的背影。
他看着那只骄傲的雌虫,此刻却不得不因为一个荒谬的谎言,在他面前展现出这种近乎“驯顺”的姿态,心底那股恶劣的愉悦又开始滋滋冒泡泡。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厄缪斯打开那个简陋的保鲜柜。
里面只有一些监狱配给雄虫的基础食材:几种颜色暗淡且形状怪异的块茎,几管浓缩营养膏,还有一些看起来干巴巴的不明肉类。
谢逸燃偷偷瞄了一眼,心里那点本就微弱的期待彻底熄火。
就这?这能做出什么能吃的东西?
研究所的营养液都比这玩意儿看起来有食欲。
格雷斯监狱提供的所谓“雄虫特供餐”,在他尝来完全就是不知名物体,味道诡异,形态可疑,不如泔水。
这几天里,他每天唯一填饱肚子的方法就是喝凉水。
也是非常可怜,得亏了实验体命硬耐活。
他无声暗叹一口气,再次把视线投向厄缪斯。
此刻,厨房里的厄缪斯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食材,挽起了囚服袖子便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接水,清洗,动作利落,指尖翻飞间,那些奇怪的块茎的粗糙外皮便被迅速削去,露出来还算莹白的果肉。
处理那些干肉时,专挑了一把小刀,一戳一切便剔除掉了过于干硬的部分,剩下的转眼便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
谢逸燃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被厄缪斯那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吸引住。
这和他想象中的手忙脚乱完全不同。
厄缪斯的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精准和效率,没有丝毫多余。
甚至因为厄缪斯过于优异的外表,而产生了一股奇异的美感。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堆破烂食材,而是需他精密处理的武器。
厄缪斯垂眸,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食材,冰冷的自来水冲刷过他修长却带着薄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