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厄缪斯心中的后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更加汹涌。
处理完一切后,厄缪斯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正对上谢逸燃凝视着他的目光。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嚣张和恶劣,也没有了之前的茫然,而是像深潭一样,沉静得让人心慌。
里面似乎翻涌着许多厄缪斯看不懂的东西,让他的心跳仿佛要再度失序。
“……好了。”
厄缪斯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干涩地说道,试图松开握着谢逸燃手腕的手。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离开的瞬间,谢逸燃却反手一握,攥住了他的手指。
厄缪斯身体一僵,愕然抬眼。
谢逸燃的手掌温热,甚至有些烫,紧紧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
雄虫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握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厄缪斯脸上,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抓住这只刚刚为了他惊慌失措,甚至落下眼泪来的雌虫。
厄缪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
他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片刻的,带着奇异感觉的触碰。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此刻仿佛化为了实质,让他感到一阵难堪的羞窘,可谢逸燃掌心的温度,却又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残留的后怕与惊悸。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卡塔尼亚昏红压抑的天光下,在一片沉默而复杂的目光注视中,一个站着,一个半跪,两手紧紧相握。
谢逸燃的“乖”和“安静”,在此刻显得如此反常,却又如此……令他心慌意乱。
最终,是霍雷肖上校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沉声开口道。
“兰斯洛特,谢逸燃阁下,既然已经归队,就立刻归入编制,我们损失了不少时间,必须加快进度了。”
厄缪斯像是被惊醒般,猛地用力,这次终于成功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站起身,垂着眼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平稳。
“是,上校。”
他转身去整理装备,不再看谢逸燃。
谢逸燃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他抬眼望向厄缪斯故作镇定却依旧透着僵硬的背影,墨绿色的眼底,那沉静的深潭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
他依旧很“乖”,依旧“安静”,但这种安静,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谢逸燃的视线再度落回在手臂上已经贴合好的生物薄膜上,久久凝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滋生
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尘和硫磺气息随着进程愈发浓重,刮掠在野原上的风啸声仿佛巨兽垂死的呼吸,压迫着每一只虫的神经。
军靴踏碎脆硬地表。
厄缪斯的注意力却始终牢牢系在身旁的谢逸燃身上。
然而,与往常不同,谢逸燃自归队到现在,一直呈现一种异样的沉默。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东张西望,没有对周遭诡异的环境评头论足,也没有再用那种恶劣又亲昵的语气来逗弄厄缪斯。
他只是安静地走着,墨绿色的眼眸平视前方,偶尔掠过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观,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周边无虫觉得这有几分不对劲,只有厄缪斯才知谢逸燃此刻有多么异常。
异常到让他再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宁愿谢逸燃像早上那样发脾气,赌气,甚至用更过分的方式折腾他,也好过现在这样……彻底的,令人不安的安静。
他试图找些话说。
“注意脚下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