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眸子里没有了平日的嚣张和恶劣,反而清澈得像林间深潭,里面映着他的倒影,带着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一种厄缪斯读不懂的情绪。

    厄缪斯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好。”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更稳固地环住谢逸燃的腰,另一只手则准备协助保持平衡。

    这样的姿势,需要他耗费更多的核心力量来稳定飞行,但他愿意。

    阿纳斯塔在一旁看着,冰蓝色的眼眸里几乎要结出冰碴,他冷哼一声,率先纵身跃入深渊,展开的翅翼划破浓稠的黑暗。

    其他军雌也纷纷跟上,一道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未知的绝境。

    厄缪斯不再犹豫,他抱紧怀里的雄虫,背后鎏光翅翼猛地展开,在昏红天光下折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泽。

    他足下发力,带着谢逸燃,毫不犹豫地跃下了巨渊边缘。

    失重感瞬间袭来。

    强烈的气流自下而上疯狂撕扯,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仿佛无数怨灵在哭嚎。

    视线急速陷入黑暗,只有上方裂隙边缘投下的微弱红光如同一条逐渐闭合的细线。

    厄缪斯全力稳定着身形,翅翼高频震颤,感知着混乱的气流,在嶙峋凸出的岩壁和扭曲的金属残骸间惊险地穿梭。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飞行上,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关乎生死。

    谢逸燃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厄缪斯的颈窝。

    雄虫的身体温热,在这种极致的下坠和危险的穿梭中,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宁。

    厄缪斯沉稳的心跳和身上清冷的晚香玉气息,成了这片混乱黑暗中唯一的坐标。

    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一道无声无息卷来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紊乱气流后,谢逸燃忽然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厄缪斯的耳朵,在震耳欲聋的风啸中,问出了一个让厄缪斯猝不及防的问题。

    “厄缪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麻烦?”

    厄缪斯飞行中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这个问题……太不像谢逸燃会问的了。

    往日的他,嚣张自我,从不会在意别虫的看法,更不可能询问自己是否“麻烦”。

    是因为刚才的亲密,还是因为那些“喜欢”,让他也开始……在意起在自己眼中的形象了?

    这个认知让厄缪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他收紧环住谢逸燃的手臂,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偏过头,用侧脸蹭了蹭谢逸燃的额发,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还是遵从本心,补充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从来没有。”

    无论是格雷斯监狱里突如其来的标记和纠缠,还是卡塔尼亚这危机四伏中的任性和依赖,他从未真正觉得谢逸燃是麻烦。

    那是他绝望生命中唯一的变数,是裹挟着浓黑的劲风,吹乱他如死水般的心湖。

    谢逸燃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低低地笑了两声,重新将脸埋回厄缪斯的颈窝。

    指尖却有节奏的轻点着,好似在数着什么拍子。

    他没有再说话,但厄缪斯能感觉到,怀中雄虫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

    狂暴紊乱的气流依旧吹拂着他们。

    卡塔尼亚巨渊内部的力场如同无形的泥沼,不仅沉重地压制着肉身,更是悄无声息地蚕食着军雌精神海。

    厄缪斯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细碎低语,随着坠入的深度而逐渐在耳边滋生,如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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