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促地喘息着,深蓝色的眼眸带着未散的惊悸,迅速扫视四周——
空无一人。
刚才还充斥着对峙、枪火、怒吼和蛛丝破空声的通道,此刻死寂得可怕。
霍雷肖上校、其他幸存的军雌、状若疯狂的阿纳斯塔……
还有……谢逸燃。
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
孤零零地站在一片陌生诡异的渊底菌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喧嚣都只是他精神压力下的幻觉。
但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子弹的尖啸和谢逸燃暴怒的低吼。
厄缪斯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一丝极力压制的慌乱。
卡塔尼亚巨渊空间状况紊乱,随机传送。
他知道这个。
资料里提到过,只是概率极低,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
谢逸燃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他一只虫……
还有阿纳斯塔和整支队伍……
全都消失了。
深沉的绝望随着心里沉寂的阴影再度袭来。
他失去了他的雄虫,在刚刚听到那句石破天惊的“私奔”之后。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绝境里,他又成了独自一个。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留。
厄缪斯站在原地,环顾着这片死寂而陌生的绝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必须找到他。
谢逸燃一只虫,在这片随时可能丧命的绝境里,以他那嚣张又不知收敛的性子,与他分开后还不知晓会做出什么。
还有阿纳斯塔。
阿纳斯塔对谢逸燃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和怀疑,在刚才那声枪响和“怪物”的怒吼中已经暴露无遗。
如果他们俩被传送到了一起……
阿纳斯塔在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谢逸燃又会如何回应?
那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冲突。
所以,没时间在这里恐惧,他必须立刻动身。
厄缪斯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装备和剩余能量,深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这片陌生的菌林。
巨大的荧光真菌如同扭曲的树木般林立,遮蔽了本就晦暗的光线,四周寂静得令人心慌。
厄缪斯闭上眼,试图捕捉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黑茶信息素。
标记带来的联系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指引,在此刻,他只能祈祷他们是真的“心有灵犀”。
熟悉
空间的扭曲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谢逸燃稳住身形,墨绿色的瞳孔在瞬间适应了光线的变化。
他静立着,并非因为眩晕或不适,而是眼前的景象让他罕见地怔住了。
这里……像是一座废弃的研究所。
残破的金属墙壁布满暗红色的锈迹,断裂的线缆从天花板耷拉下来,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培养槽玻璃和各种扭曲的仪器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陈旧有机溶剂的混合气味,让人不适之外,也让这片废墟蒙上一层时间的尘。
而在糟乱的残骸中央,透明材料构成的巨大养殖箱孤零零地矗立着。
箱内,盘踞着一只庞然大物。
一只通体流淌着赤金色光泽的巨型蜘蛛静伏其中,庞大的身躯填满整个空间,节肢蜷缩在身侧,复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沉眠。
但谢逸燃知道,他没有,他在“看”他。
那股自方才起便如影随形,又粘稠阴冷的窥视感,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源头昭然若揭,正是眼前这只看似沉睡的金色巨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