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生代表上台致辞。
银发的雌虫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清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会场,讲述着对帝国的忠诚与未来的责任。
那一刻的厄缪斯,光芒万丈,如同旧时代刊物中遥远的北极星。
阿纳斯塔知道,他们之间,从始至终,都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的暗恋,他的嫉妒,他的挣扎,他的卑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就连最后所谓的忏悔,也不过是在只有自己的战场上,丢盔卸甲。
毕业后,厄缪斯以惊人的速度在军界崛起,而他,阿纳斯塔·西尔弗,则凭借着家族底蕴和个人能力,同样稳步晋升。
他们偶尔会在军部会议上相遇,但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再无他言。
直到厄缪斯卷入政治漩涡,身陷囹圄,被发配至格雷斯。
得知消息时,阿纳斯塔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三天。
他应该感到快意不是吗?
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的厄缪斯,终于跌落了神坛。
可为什么,心里只有一片空茫和……难以言喻的沉闷。
再后来,就是在卡塔尼亚勘探队的运输舰上,他看到了那个被厄缪斯紧紧护在怀里的、名叫谢逸燃的雄虫。
看到了厄缪斯那双永远冰封的蓝眸里,为那只雄虫而起的波澜。
那一刻,积压了多年的、复杂难言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了更加尖锐的讽刺和攻击。
他嘲笑厄缪斯的“堕落”,讥讽他为了张脸就迷失自我,质问他为何变得如此“愚蠢”。
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
凭什么?厄缪斯·兰斯洛特,我注视了你那么久,追逐了你那么久,连一句平和的话语都吝于给予的我,凭什么那样一个来路不明的、恶劣的雄虫,却能轻易得到你全部的维护与……那显而易见的深藏情感?
他不肯承认,那不仅仅是嫉妒,更是求而不得的愤恨,是多年暗恋彻底宣告破产后的绝望与扭曲。
他看着厄缪斯为谢逸燃紧张,为谢逸燃失控,为谢逸燃展现出他从未见过的脆弱与依赖……
阿纳斯塔知道,有些东西,从军校时代起,就彻底错了位,并且,永远也无法纠正了。
他的冰蓝色眼眸,注定只能映照出那道银发身影,却永远无法真正触及。
而那场始于军校的,冰封与暗火的纠缠,终将随着卡塔尼亚的腥风,一同埋葬在这片绝望的深渊之中。
指尖
在持续的颠簸与摩擦中,被谢逸燃用蛛丝粗糙捆缚拖行的阿纳斯塔,昏沉的意识缓缓从黑暗中浮起。
卡塔尼亚的精神低语如同模糊的背景音,而身体与地面的持续摩擦则带来了真实的痛感。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冰蓝色的睫毛颤抖着,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先是模糊,随即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卡塔尼亚渊底那永恒昏红压抑的天幕,以及周围扭曲怪异的菌林景观。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自己正被一股力量拖拽前进,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
他猛地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抬头,却因为束缚而动作僵硬。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身影。
谢逸燃依旧牢牢牵着厄缪斯的手,雄虫的背影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像蛰伏的凶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厄缪斯……
他曾经高傲、冰冷、不容亵渎的对手与执念,此刻正温顺地跟在那个怪物身边,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什么,银色的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